上期说到希腊化时代的哲学特点,就是以个人为中心以及对社会价值,物质的否定。
接下来的斯多葛主义更是将这一原则推向极致:
1,斯多葛主义
斯多葛主义有时也被翻译为斯多亚主义,名称的来源为希腊词stoa,意思就是门廊。其创始人西提乌姆的芝诺(不是智者派那一位),经常在门廊发表演讲,引人注听,因此而得名。
与伊壁鸠鲁主义类似,斯多葛主义也拥有如下特点:
1,在当时广受欢迎,而且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依然努力为各自的理念提供理性的辩护。
2,他们都关心逻辑学与物理学,但又都强调这些领域与实践伦理学之间的联系。
3,他们在各自的形式上学中都是物质主义者,又在各自的认识论中都是经验主义者。
4,他们都建议我们根据自然(宇宙和原始的)来行动。
两者的不同点:
1,对伊壁鸠鲁主义者来说,宇宙是物质的,被盲目的偶然性支配,但是,对斯多葛主义者来说,宇宙则是有目的的。
2,伊壁鸠鲁主义者认为,我们的终极追求是愉悦,最高的善就是寻求愉悦。因此德性的价值在于,它是帮助我们抵达目标的工具。
而对斯多葛主义者来说,品格,德性,自律这些东西本身就有其价值。他们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立场一致:一个人幸福的唯一条件是他或他过一种有德性和智慧的生活,而美德是以知识为基础的。这使得斯多葛主义带有了强烈的理性主义色彩,也为后续的中世纪哲学做了铺垫。
斯多葛主义的伦理学特点
首先,刚才说到斯多葛学派认为,最高的善乃是一种依据理性的生活。那么,在他们看来,如何能够达成这一目的呢?
第一,是必须摆脱一切激情和情绪。
第二,则是把我的幸福仅仅与我能控制的东西关联,也就是说,改变我对生活的态度,而外部的世界的东西都是注定了的,不可避免不可改变的。(这种生活态度,当代社会依然有,也就是修道士等彼岸意识的雏形)
这里能看出和前面几个学派相同的特点,即否认物质带来的愉悦,与厌世,但斯多葛学派对社会的否定没有那么强烈,甚至还有所贡献。
在社会哲学方面,不同于前面几个学派对于社会哲学,政治的极端排斥和不屑。斯多葛学派则有些及其亮眼的表现。
斯多葛主义主张,每个个体都是更大人类整体的一部分,不能只关注狭隘的自我利益。
这一点与之前伊壁鸠鲁学派截然不同,他们暗示了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这得益于他们的形而上学中,把理性奉为最高的善这一特点:一切有理性者,甚至奴隶和外邦人都具有神圣的大火花(理性),因此整个人类共属一个大家庭,所有人的性别,财富,种族,社会阶级,在斯多葛学派的社会哲学中都不再有意义。
而到了罗马斯多葛主义时期,他们直接将斯托葛学派的自然法思想运用于罗马的法律理论中,认为自然不仅受着物理规则的支配,还渗透着一种道德秩序。
这种不成文的自然法适用于一切人的道德规范。因此,著名法学家西塞罗区分了两种法,
第一,有些法仅仅是地方性的人,所发明的法。
第二,自然的道德秩序所构成的一种普遍法。
罗马斯多葛主义者认为,我们所有人都从属于这第二种法,因为我们都分享了神圣的理性。
这一平权的思想在奴隶社会中显得多么难能可贵。相比之下,伊壁鸠鲁主义者的注重个人价值,以自我为中心追求快乐,更具有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特点,而斯多葛主义者注重自己修养,独立于社会则是为了追求理性,更具有隐修士,智者的特点。
2,怀疑主义
通常说到怀疑论有两个方面的意义,一类认为我们没有能力认识任何东西。
另一类则是认为我们应该不停地探索,而不是迷信地采取一个固定立场。
古代怀疑论者是前者的含义,他们认为,伊壁鸠鲁学派与斯多葛学派之间的争吵是完全没有必要的笑话,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学派都假定了一个前提,即人类的理性有认识,实在的能力。
而怀疑主义者则认为,这样的主张是没有任何根据的,
1,感官经验不能给予我们任何知识。
要得到知识,我们的感觉材料就必须符合其对象,然而如果我们永远不能超出感觉,那么我们如何能够认识这一点,这是一个悖论。(符合论是虚假的真理观)
2,理性论证也不能给予我们知识。
对每个论证来说,都存在着反例,这二者的立场互相抵消了对方。(二律背反)
3,归纳不是一个有效的推理
归纳永远无法保证自己纳入了所有的研究对象,而剩下的研究对象则有可能推翻此前的归纳,因此归纳只能是相对有效用的。
4,演绎并不产生新知识
演绎从既定的陈述事实出发,借助于确定的规则,推论出一个特定的陈述。
然而,给定的陈述是真的,规则是对的,那么推出的陈述当然是真的。也就是说,演绎实际上是在讲“所见即所得”的废话,同义反复。
5,演绎不能证明他们的前提
演绎是需要基于前提陈述来保证其推论正确的,然而这也是一个悖论,你的最初正确的前提从何而来?找不到这个前提,结果必然是有成为假的风险。
因此,怀疑学派总结说,我们不能认识到事物的真正性质,这样一来,我们能够自信的讨论的唯一东西就是现象。
既然我们不能够确凿无疑地认识任何事物,因此我们应该放弃所谓绝对的道德真理。
这样的思想与胡塞尔的现象学有一定相似之处,而且怀疑主义者的言论十分犀利且难以反驳。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些问题依然无法得到完满的解决。
就我个人而言,怀疑论和相对主义的思想始终伴随着我的每一次思考和抉择,以及每一次意见的发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做出相对客观和审慎的决定。
也许怀疑论者的存在意义,就是在人类对自己认识的理性快要膨胀,开始独断的时候给予当头一棒。令人正视自己,认清现实,然后继续研究发展,这与西哲的核心思想“批判”一脉相承,足以见怀疑论的重要。
最后,新柏拉图主义实际上是一种带有神秘性的宗教形而上学,并没有太多可研究的意义,就此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