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行露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从诗中看到的是一个倔强、有锋芒的女子。虽然先被凌辱,后被欺骗,甚至有了牢狱之灾,但是仍然呐喊“亦不女从”,就是不屈服于你!虽是一个古代女子,但是内核住着一个现代女子的灵魂。
想到鱼玄机,大唐才女,出身普通,自幼聪慧,16岁嫁状元李亿为妾,遭正妻不容,李亿将她安置长安咸宜观,许诺三年后迎娶,却一去不返。她改名鱼玄机。从幼薇到慧兰再到玄机,也是从懵懂到情窦再到放纵。既然情深难付,那就恣意人生吧!既是一种不管不顾的堕落,也是一种玉碎珠沉的决绝。
而钱谦益对柳如是简直就是一种侮辱。这个24对59的忘年之恋,源于才华,终于人品。如果不是清军入关,他们可能也诗画唱和,红袖添香,然后留下才子佳人的风流记忆。
当清军入关,大明亡国,柳如是劝钱谦益殉国,钱犹豫,柳欲投水自尽被阻。对于一个普通人不殉国可以原谅,但是对于一个曾经东林领袖,屈膝降清则可耻可鄙。而柳始终保持气节,暗中资助反清复明义士。
钱谦益死后,族人夺产,柳如是自缢,以死警醒官府,保全钱家家产,遗言死后棺木悬于铁索,不沾清朝国土。不知柳如是临死可曾后悔当初选择了钱谦益啊!
12、江有汜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江水有支流犹如男子可多娶。你的幽怨,已有新人的男子不会再看见。但是你还抱有幻想,希望男子回心转意。一个男子一旦变心,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可笑的表演,痴情变成笑话,专一就是执拗。新人已在怀,你还不肯收拾真心,依然自欺欺人,妄图唤醒古人。岂不知妾心如故,而君心似铁。
房玄龄的妻子卢氏的故事则更多的是让自尊女子感到屈辱。房玄龄未发迹时重病,嘱她改嫁。卢氏哭着自剜一目,誓死守节。房玄龄病愈,发誓终生敬重她。
而当时男子中最有权利的太宗皇帝,偏要赐房玄龄美女。卢氏坚决不许。太宗赐“毒酒”令她二选一:纳美女或饮毒酒。卢氏一饮而尽,才知是醋。皇帝虽不想她死,但戏弄本就是一种虐心,她竟然也成为女子“吃醋”的始祖。一个嘴上说“敬重”妻子的男子,让妻子受如此之辱,简直懦弱、虚伪之极!
男权社会哪里有真正的男女平等,就是如今,一个男子浸在骨血中的有责任感,随之而生的肯定也有男性的那种不自觉的主宰意识。说到这,真的要感谢先辈们的斗争,女子才能享受到“君若离心我便弃”的肆意。
13、《诗经·邶风·日月》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
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
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
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
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
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
父兮母兮,畜我不卒。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终风《诗经·邶风·终风》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
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
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
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这两首诗都定义为弃妇诗。被弃女子,曾经被欺骗,被戏谑,但是被抛弃之后,爱恨交加。前者只希望自己能永远不嫁,为什么父母都不能养自己到老——“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而后一篇,心中还抱有奢望,希望丈夫良心发现,回心转意,再回家看自己。
《红与黑》中,玛蒂尔德对于连沦陷,主动献身、未婚怀孕。使于连获骑士勋章、中尉军衔,明知于连想靠婚姻跻身贵族,但仍协助其成功。
直到德·雷纳尔夫人的告发信到来,侯爵震怒,婚事告吹。于连枪击旧爱、被捕入狱。玛蒂尔德仍爱他,全力营救,奢望于连回心转意,而于连至死仍怀念旧爱雷纳尔夫人。
所以,不爱就是不爱。说女子狠心,其实男子是一样的。不爱时,就是你把心剖出,他可能也嫌弃血腥。不记得谁说过:千年之前的人性,到了现如今也没有进步几厘米。甚是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