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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接到女儿的电话,让我中午把她的白色运动鞋送到学校里,下午拔河比赛用。女儿在市一中就读,学校是寄宿制。
接到这个任务心里很高兴。孩子懂我,虽然她小姨家离学校只有几步远,但还是把电话打给了我。跑路是我最乐意干的事情,至少我能落到半天的耳根清净。
从家到学校有十多公里,没有直达的公交车,需乘8路再换乘11路才能到达。任务在身,吃了午饭碗一撂,冲爱人大声说:“碗今天不刷了哈,赶紧给闺女送鞋去,下午拔河比赛用。”因为在家只有关于女儿的事情上我才能够理气直壮地说话。说完就拎着装鞋的袋子去公交站点等车。
8路车正常情况下每半小时一趟。三伏天,我汗流浃背地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愣没见一辆8路车经过。正纳闷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吱嘎”一声停在了我的身旁。轿车降下车窗,一阵凉爽扑面而来。
“叔,去哪?”高亢的男孩声音。“一中。”我不由自主地做了回答,低头往车里瞅,一个胖乎乎长相挺喜庆的年轻男孩,此时正倾着身子、安全带扯到最大限度仰头望着我乐。
我开动脑筋,搜索记忆中所有亲朋好友孩子的影像,竟没有一个与他匹配成功的。“唉,这孩子,八成认错人了。”我往后退了退,尴尬地冲他笑了笑:“小伙子,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啦。”
小伙子一听非但没走,反而开门下了车,绕过车头来到我身边,笑嘻嘻地说:“叔,上了车不就认识了?我去银行办点事,正好顺路把您捎上,您给个油钱就行。”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心里有了戒备,又往后退了一步,说:“不麻烦你了,我等公交车。”这黑车千万不能坐,最近听说有好几起因搭乘黑出租出事的新闻,市里正在加大力度整顿。
小伙看出了我的顾虑,忙说:“叔,大白天的您担心什么?您看,我后座上还拉着一对呢。”
小伙指了一下后座,我一瞅,后面果真有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细声交谈。他接着又说:“公交车又慢又挤,您去一中还得转乘,有说话的功夫咱早到学校了。”
小伙的话一听就是门清,这样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心动。我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问他多少钱?
“十五元,航空座椅、全程空调,不多吧叔,您要是不放心,下车再给钱。”小伙边说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盛情难却,我觉得在公交车上练金鸡独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还有小伙一番真诚的话语确实说动了我。“好!”我一咬牙,一屁股坐了进去。多十一元就多十一元吧,权当花钱买享受。
还别说,坐轿车就是比坐公交车舒服。一路上小伙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有个毛病,坐车爱打瞌睡,聊着聊着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
睡得正香的时候忽觉身子被猛推了一把,一阵火急火燎的声音直刺耳膜:“叔,叔,快醒醒、快醒醒。”是小伙的声音。我吓得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忙问怎么了?小伙焦急万分地说:“叔,前面有路查,这儿单行道,没法掉头。记着叔,他们如果问您话您就说咱俩是亲戚。嗯,就说我是您儿子,千万别忘了。”
“你说啥?”冷不丁的冒出个儿子来,这也太离谱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小伙挤眉弄眼直冲着我使眼色。我一转头,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的警察从侧面走了过来。
我正想开口,小伙抢选黏糊上了:“您好,警察叔叔,我可不是非法营运,我妹妹在一中上学,今天小礼拜,我们一家是去看我妹妹的。”
警察低头打量车里,眼神和我撞个正着。我正想开口,小伙又嚷上了:“真的都是家人,你看我爸还给我妹妹买双运动鞋呢,是不,爸?”
我被叫得尴尬透顶,平白无故的占人家便宜感觉心里特过意不去,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起来。“爸?他真是你爸?”警察铜铃般的眼神盯得我脊背发凉。
“警察叔叔,您咋能这样说呀,这爸哪能是随便叫啊,要不要回家给你拿户口本?”
这孩子,嘴真硬,说的跟真的一样。警察没搭理他,瞪了我一眼让我下车跟他走,说罢捋起袖子向路边走去……
我的一只脚已着地,腿直打哆嗦,小伙一见我这样心里直发毛,拉着我低声一个劲地劝:“叔啊,千万别说岔劈了,要是说岔劈了事可就大了。这样吧叔,您要是说圆满了,这十五元我不要了,免费送您到一中。”
我掰开他的手说:“不行啊小伙子,你还是实话实说吧,叔是帮不上你了。这不是钱的事,性命交关呐!”
“叔啊,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啊。”小伙哭丧着脸说:“您也忒胆小了吧,就是查出来了无非是对我进行罚款带扣车,跟您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啊,咋能说性命交关呢?”
我一脸苦笑:“小伙子,看见没,刚才捋袖子的那个大个子警察,他是俺孩子的五舅。”
小伙啊了下,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他低头看向警察,警察此时看了下手表已放下了袖管,冲我们喊:“你俩过来,我看离天黑还早,找个凉快的地方让你俩好好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