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内蒙古科尔沁,一个我不太了解的城市。传说蒙古族人,上得马背,喝得烈酒,性情豪爽,也有一定的大男子主义…甚至思想有些封建。嗯,我不是那种……不会骑马,不会蒙语,酒精过敏………
美丽的大草原我在小学夏令营的时候去过,大巴车开了好几个小时,我和我哥相差三岁,在同一所学校。每次夏令营他都会来我们这一堆里面找到我,撇着嘴瞅瞅我,然后回他们那一堆大孩子里去。“妈妈让我看着你,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个傻子,看你干啥?一会儿要骑马了,我走了。”
我记得那次夏令营我被他骑着小马追着,惊恐的到处乱跑……摔倒了泥巴弄脏了衣服裤子,我忍不住放声大哭…他却放声大笑……不记得那大草原美不美了。。。只记得自己满身泥巴的合影被我藏起来后,就再也找不到了。那时候我好像是刚上2年级,我8岁。那他就是11岁。
我俩在一个只会用汉语教学的学校里上学,每天他领着我过马路。我听说隔壁的学校用蒙语上课,老师会用小鞭子打人,听起来好恐怖。我哥说那个学校的小朋友们的校服总是脏兮兮的,长得也丑。我好像没有太注意过,我从小就对外界不是很好奇,也没什么朋友。班里的同学一直到四年级才都认清楚,最先认识的是每天都分走我一半橡皮和一口苹果的同桌。是的,他一定要把我的苹果咬一口再还给我。我妈说以后不给我带苹果了,开家长会老师说我的书桌堂里全部都是咬一口的苹果,只咬一口,问我是不是苹果不够甜,为什么在家那么喜欢吃,去学校就不吃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好拿出作业本,找一道题问她……
我妈说后来是我的数学家教小姐姐跟她说的,我的苹果被咬了第一口这件事,所以我才被换了座位。
我爸是个只会当兵的汉族人,我妈是经过介绍在北京与我爸相识,结婚了就来到了内蒙,我姥爷家在那里。我妈说我爸年轻的时候挺帅的,一身的正气。后来才知道是一身的反骨,思想脱离世俗,少言寡语的基础上又木讷倔强,一生自命清高特立独行,十头牛也拉不住。
也正是因为他的十头牛也拉不住,我们从好好的小康家庭,慢慢颠沛回了东北,他的故乡。我只有夏天放暑假才会去的地方,不是很喜欢,但是那里可以烤玉米烤土豆,还可以用瓶子去装好多小蝌蚪,可以抓蜻蜓。我爷爷奶奶不是很喜欢我,因为我一天老要换衣服,出去玩脏了就要换,对吃的饭菜也相对挑剔。我奶奶说我妈把我娇生惯养的太娇气了,以后长大了找不到对象。我奶奶是满族人,身高有一米七五,后来我见过她年轻时的照片,明白了几个姑姑叔叔都相貌堂堂 真的是因为她说的什么基因好。照片上我爷爷还不及她高,也是相对沉默寡言的性子。
回去那边的原因是我爷爷奶奶老了,需要赡养。身边那么多个他们宠爱有加的儿子,只有最远的二儿子愿意回来养,我妈崩溃之余也在忙着适应着新的环境。然而最惨的就是我和我哥,我们俩转学到这边的学校之后,更是乌烟瘴气乱作一团…突然就像脱了缰的小马,学习也学不懂了,成绩一落千丈。我刚认识的小朋友们又要重新认识,我开始在莫名其妙的环境下成长。每天穿着干净的衣服出门,然后被各种水彩笔画的面目全非的回家。因此一直到十几岁,我只喜欢穿黑色的衣服。我记得因为我回答问题不起立,老师说我是蒙古鞑子。让我出去站着,我解释过,我不明白,我以前的老师不会让我站起来回答问题,还有你在讲课的时候,朗读课文不够声情并茂(嗯,她是语文老师兼数学班主任)。
可想而知,我就成了反面教材。打架斗殴就不会有人欺负我,我就经常打架。老师让我回家吧不要念书了,我就回家。然后我妈揍我一顿拎着我和书包把我送回学校里去,我还看到她给老师塞红包,那一瞬间我委屈到掉眼泪。
我哥呢,更甚。“那个高年级的学长,黄头发留级的那个,每天都在读检讨,每天打架。”
再后来我就长大了,书读的一般,考的一般,刚到大学报个道,就已经在研究去哪里打工赚钱了。大学几年啥也没学,一直都在各种兼职里思考着,寻找着出路。
总而言之呢,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工作和人,从超市理货、产品促销、产品业务员到企业单位房产销售,再到国企的产品销售部。我学了许久,才学会了保护自己的基础上,安身立命。学会了在社会的染缸里,不着色。我还是喜欢简单一点的生活,不是开车被追尾,不是在地铁里走路被踩后脚跟,不是在地铁车厢里被挤成肉饼。我想离开那个快节奏的生活,口罩期间,我选择了追求简单,离开了穿梭漂泊多年的城市,北京。
然后就辗转到了现在,合伙开了家店,生意还可以,关系不和谐。好在我懂的眼观鼻鼻观心,懂得隐忍和退让。懂得如何上一杯咖啡变得好喝,如何让来者的心情变得放松。
我没有再回到过东北,那个我一直想要逃,却逃不掉的城市。那里没有好的回忆。发生了太多事,我和我那什么冤家哥哥也是多年不曾见面,彼此从不联系。
几年前过年回了趟家,趁他不在,我妈说起我哥,说他现在如何懂事,如何关心父母。我包着饺子,笑而不语。我爸说我从小就性格孤僻,且心胸狭窄,都容不下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哥哥。“小时候天天跟在你哥屁股后面,你哥多护着你。”我瞅着我爸斑白的鬓角,扫了一眼我妈有点红的眼睛,给他俩沏了一壶茶。
后来因为口罩等等各种原因,我时常只能和我妈视频,报个平安。她说我是个坚强的孩子,说相信我可以走的很稳,只要身体健康平安就好。
我说我长大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会对我自己的人生负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想要什么,我知道怎么得到。“你不要担心,妈妈,我觉得这世界一切都很美好,我过得很幸福。”
她会不断的提醒我,在外面,善良也要带有锋芒,不能任人欺负,不行就回家来,妈妈不会让你饿着。
其实人生在世可能除了完成这各种任务,还有一种不可或缺,就是修炼自己的灵魂,使自己变的完满。在这过程中会有失去,会有痛彻心扉,也会有满满的得到和不舍,还有七彩斑斓的幸福感。如果一味地去注意那些生活中的瑕疵和痛苦,那么,它们无处不在…
“我庆幸这世上有我爱的人,且相遇。庆幸自己虽不浪漫,却懂得爱和珍惜。”
摇曳生姿的灵魂万里挑一,爬满藤蔓的生活使光拥有了形状,那是完美的丁达尔效应。阴霾的存在是在提醒你触手可及的阳光是如何的重要且美好。
人总要学会在失去中寻找得到,在得到中体验幸福,学会对它们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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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月里来去,日子都是可以歌唱的旧事。”
—— 林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