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太阳像个大火球一样,又大又低,把小山村烤得奄奄一息,错落有致的小房子里像一个个小蒸笼,看似阴凉,实则闷热。我们在房子里,热的焦躁,时不时探出头看看院子里的小树,它的叶子是按兵不动还是随意飘动,后者的话,说明有点风了。知了猴好像也是热的喘不上气,漫山遍野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给这天气的热加了一把火,让他热的更上一层楼。
猪圈里的大母猪,趴在臭水泥里哼唧着。奶奶说“有风了,带你们去给猪弄点猪食,去北坡的河沟里,那有树,也凉快。”夏天,河面上飘的一层绿绿的植物,那是浮萍,在那个家家户户都有牲畜的年代,它们可是好东西。
我们欢天喜地,出去撒欢了。奶奶骑着三轮车,两人坐在后面的车筐里,两人坐在车筐的左右两边,腿耷拉在外面,这样,看见奶奶蹬的稍有费力的表现,坐在车筐左右两边的随即跳下来,跑着往前推车,等车子跑起来,两手用力按着车筐,屁股麻利的坐上去了。
到河沟边,拿起捞浮萍的网,奶奶脱掉鞋子,放到路边的草丛里,卷起的确良裤子,卷到膝盖以上,露出她细细的腿,像两条会动的竹竿,支撑着她往前佝偻着的上半身,她扶着斜坡上的树,时不时拽开缠在腿上的“拉拉秧”草,眼光偶尔瞅着我们四个,防止我们乱跑。
我们蹲在草丛里,手里摆弄着狗尾巴草,还有那一丛丛叫不上名字的花,看着奶奶在河沟里舀着浮萍装到袋子里,河沟里的水漫过她的膝盖,她的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子,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落在她瘦小的身上。那时的我这样的看着她,没成想,这一画面落在了我心里,像一幅画,也像似一段没有影像的视频。
袋子装满了,她用手费力的拽着树,剥开缠人的草,爬到我们身边。
“奶奶,你腿上有血”
奶奶不慌不忙,随着我们的目光,找到了流血的部位,我们还未看个究竟,只听啪的一声响,一条黑黑的长长的软软的虫子掉到地上。我们害怕的退缩了几步。
“奶奶,这是什么虫子”
“蚂蝗,它吸血,看到它在身上,要拍打,拍打才能掉下来,看看后面,我腿上还有没有?”
检查没有之后,我们回家了,一路上我们都在讨论着蚂蝗,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蚂蝗,也是最后一次。从小,我感觉我胆子就小,看见这种软的,还吸血的生物,我的心会颤抖。
到家,奶奶忙乎了一阵,猛然间,奶奶看到腿上有大片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她发现后大腿上还有一条蚂蝗,时间太长了,眼看它快转进去了,记得奶奶拍打了好多下,又用手拽它,费力的把它弄掉。由于吸血多,它变的很长很大。我恶狠狠的看着它,在当时,它更像我的敌人,看着奶奶血淋淋的腿,还有刚才它要转进去的惊恐画面,把它千刀万剐也出不了当时小小的我的气。
记得,我用砖块在它身上使劲的砸,嘴里念叨着“让你吸我奶奶的血”,也恍惚记得,奶奶当时好像若无其事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