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的眼泪

    午后四时不知几分,这是阿肆的世界。染着朱砂红的窗帘卷起了一边,像是那古典舞者飞跃的衣摆,飘到人的心坎,颤动得发慌。一侧仰挂着的柳黄穗子死命绞着,硬生生地砸破一扇窗去,迎那三十二楼的冷风丝丝溜窜到里间来,荡得悬空吊灯乱摆,倒没有风中残烛般的凄惨,至少它还有光来作伴。这却是引得阿肆羡慕了,不是羡慕那吊灯有光,其实她也有的,只不过迷了眼,现下呢,是看不着了。

    真正的哭泣是无声的,阿肆明了了。痴着面容的脸上不知划了多少银白细韧,像是薄薄的一层霜,游走之处总是格外靓丽些,夹了点神秘,比不得那群裹着半透不透面纱的烟尘女子,阿肆的白霜有她自己的美,只是美得太多,就算不上美了,一道道扑腾着泪花儿的涓流,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苦涩的白湖水密密地渗了面皮,从那红彤的脸蛋上出发,迸进深处的骨骼,随滚烫血液奔流,不担心走错方向,甚至不用思考,只要阿肆活着,它顺流而漂,就是美好远方。

    阿肆当然是愿意顺流而漂的,可是她偏要思考。会思考的白湖水,是融不进血液的,阿肆又一次明了了。

      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唯心主义者,她相信命运,人的行为自生来便注定的观点,她深信不疑。小说也是没少看的,在渊渊世界里她不是女主的现实,她早透彻无比。凡人有理想,多可怕的事情啊。可是凡人若没有理想,难不成就走个过场?想到这里罢,眼泪又干了,绷着刺痛的双颊,阿肆笑得比向阳花还灿烂。

    走个过场,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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