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顾丹

是一个冬天的周日,天气看起来很好,有阳光,但是很冷。下午两点多,位于鲁北的这个叫做顾家村的村子,一片寂静。

女孩顾丹躺在床上,懒懒地不想起。阳光隔着窗户照进来,晒得身上暖洋洋的。她微眯着眼,跟自己天人交战:“再躺一会,马上就起;不行,必须起了,书包还没收拾,一会车来了该返校了,还要问妈妈给我准备好吃的了没有……”

顾丹今年14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二。学校离她家十几公里,她每个周五下午放学后回家,周日下午五点前返校。公交车会在下午3点40左右经过她们村子,她需要坐那趟车回学校。

她又躺了一会,想着刚刚过去的期中考试。老师跟她说,如果照这样的成绩,她后年考入县一中应该没有问题。她想着自己以后会去大城市读大学,离开这个小小的逼仄的村子,心里忽然充满了力量。

“啪――”外屋的一声声响让正要起床的她忽的坐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然后顾丹听到了母亲带着哭音的嘶喊,随后就是“砰!”的一声门响,母亲跑出了家门。

顾丹慌慌地下了床,趿着鞋就跑出了房间。外屋中,父亲喘着粗气坐在凳子上,正中的地上有一只碎裂的白瓷碗。其中有一片,碎成了眼睛的样了,冷冷尖锐地看着顾丹,刺得她的心生疼,往日父母吵架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了她的脑海。

头,生疼,顾丹抱着头摇了摇。自从初中住校,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父母这样吵架了。她以为一切都好了,却没有想到,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没有变,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在父母争吵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爸,你们怎么了?我妈去哪了?你去找找她吧?”顾丹带着哭腔求着父亲。

“不去!惯得她!我这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闲工夫去找她!让她在娘家呆着吧!”父亲瞪着眼,余怒未消的样子。

“爸,求你了,你去找找吧,万一我妈不去姥姥家呢?”顾丹哭出声来。

“大人的事你少管,没几天她就自己回来了,你不是要上学吗?快去收拾收拾走吧。”父亲说完,转身出了家门。

顾丹一个人,蹲在地上哭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进屋胡乱穿了一件棉袄,也匆匆出了家门。

父亲回到家,不见了女儿并没有在意,他以为她去上学了;母亲在娘家,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更没有在意。学校的老师发现顾丹没有到校,同学说接了她的电话让自己帮忙请假,他也没有太在意。女孩顾丹,就这样脱离了大家的视线。

第二天,老师把电话打给了顾丹的父亲,询问顾丹没有到校的原因,父亲才知道女儿不见了。他又把电话打给了妻子,打给了他能想到的所有亲戚和所有女儿可能去的地方。

杳无音信!他报警了!

两天后,当地电视台、报纸、微信公众号同时发布一条消息,题目是:《14岁女孩失联,急寻线索,必有重谢!》。

我不敢去想冬天的风有多冷,也不敢想象顾丹是怎样度过失联的两天三夜。一看到这个消息,我觉得心里满满的心疼和气愤。但是当我冷静下来,我却感到了悲哀,也明白了我们肩上肩负着的责任。

我想每一对父母看到新生的孩子,心里都会是满满的欢喜;每一对父母也应该都曾经在心里许下对儿女的诺言:护你无忧,许你幸福;我也相信,每一对父母对儿女都是纯粹地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爱。

但是,你真的会爱你的孩子吗?

孩子小时候,吃饱穿暖便是幸福。当孩子慢慢长大,当他们挣脱父母的扶持自己走路,他们需要的,其实是父母更多的关注和关爱。他们对爱的需求,从物质转向了心灵。可是父母呢?面对长大的儿女,物质成为很多父母表达爱的唯一方式。

他们的眼光从孩子身上移到了一起生活的另一半身上。似乎才发现对方身上有那么多自己不能容忍的缺点,于是想要控制,想要改变。

矛盾爆发了!处于矛盾中心的两个人早已经忘了自己为人父母的身份,忘了在他们的矛盾中还有孩子的存在。他们关注的中心,只剩下了一个自己。不可避免地,顾丹的悲剧出现了,并且有可能在一个又一个孩子身上复制重演。

谁之过?

顾丹,回来吧。你十四岁了,总该学着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

最后,我想把琢磨先生的一段话,送给还陷在吵架漩涡中的父母们:

“我们往往非常计较对与错,却忘记了生活的很多事件中,爱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你就算占一万个理,却寒了爱人的心,失去了对方的爱,你对了又怎样呢?毕竟,过日子不是审案子。”

是啊,即便你吵赢了爱人吵赢了世界又如何?如果输了孩子的未来,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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