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二十四史》已经有100多天了,关于帝王本纪也记录了100多天。关于时间列表和礼乐部分,由于自己不感兴趣,只是过了一遍,后面就直接从“世家”接“本纪”了。
《史记.世家》中的第一篇,太史公没有写称霸中原的齐国、晋国,也没有有深厚根基的鲁国和卫国,而是写偏居江南的吴国。
开篇就是被孔子盛赞的“至德”的吴太伯。吴太伯带着弟弟仲雍,放弃了周王室的继承权,一路向南到了荆蛮,用“文身断发”,在蛮荒之地的为自己和后人开辟了一条生存之路。
《史记.吴太伯世家》开篇就写:“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二人乃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
周太王想把王位传给幼子季历,再传给孙子姬昌,也就是后来的周文王。但前面有身为长子的太伯和次子的仲雍,如果硬要这么做,那就难免会有一场夺嫡之战。
所以,吴太伯选择了一条很明智的路-----带着弟弟仲雍去了荆蛮之地,那时的荆蛮之地在中原文明眼中就是蛮荒之地。
吴太伯他们到了那里后“文身断发”,像当时人一样,以此来表明自己不再做周王室的继承人。
吴太伯和仲雍是不是逃避?不,他们这是有极高的政治智慧。在古时候,有“立长”和“立贤”之说。
作为长子的吴太伯肯定是有王位的继承权的,但当时的周太王本意是想立自己的幼子季历。吴太伯的退让,不仅成全了父亲周太王的心愿,同时也保全了兄弟间的情谊,更是避免了一场夺嫡的大战。
吴太伯的让贤,这份格局,也让吴地的百姓看到了他的品格。“荆蛮义之,从而归之千馀家,立为吴太伯”。人们敬佩吴太伯的德行,都纷纷前来归附,一个名为“句吴”的部落,就在江南悄然诞生。
太伯死后,由于他没有儿子,继承他的位置是弟弟仲雍。从仲雍到寿梦,吴国的国君在《史记》里只有一串名字:季简、叔达、周章、熊遂、柯相......他们在江南默默耕耘,还有可能就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出名。
他们断了与中原的往来,甚至到周武王灭商后,寻找太伯、仲雍的后代,也只是找到了在吴地扎根的周章,只能顺势封他为吴君。
与此同时,周武王没有忘记周章的弟弟虞仲,把他封在了周朝的北边夏墟,建立了虞国,列为诸侯。
一个在中原,一个在江南,虽然同一血脉,但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
吴太伯的后代,在荆蛮之地,融入当地,发展生产,一点点积蓄力量。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功业,也没有靠子承父业的传承,但却在江南安稳地度过了几百年。
到了寿梦即位,他成为了吴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意义上的“王”。这不只是一个名号的变化,也是吴国崛起的见证。
《吴太伯世家》的开篇,就写吴太伯“让国”的至德。我个人认为,吴太伯“让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可能,这也正好说明了他能看清事实。因为他们的父亲明里暗里都是想把位置传给季历,如果自己这时不主动让出,一个是显得太不聪明,还有一个就是避免夺嫡的战争,到时两败俱伤,谁也不可能捞到好处。
他的让位,既得到了好名声,又避免了一场战争,也让兄弟之情维持原来的和睦。孔子盛赞吴太伯的“至德”,一个是他能认清当时的事实,还有一个难免是儒家故意给后世留下的一个道德模范。
太史公把《吴太伯世家》放在第一篇位置,不是故意为之的,而是有一定深意的: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开端,往往藏着一个世家的生存密码。
吴太伯的“让”,成就了吴国的诞生,而他的后世子孙却忘记了这份“至德”,只剩对权的贪婪和对征战讨伐的狂热,吴国的灭亡也就不远了。
历史早已尘埃落定,但我们从吴太伯的身上看到:一个人的真正强大,不是一味地扩张和争夺,而是懂得进退,能看清事实的真相。
人生不可重来,历史也不可重来。一个人真正的智慧,不见要多么大智若愚,而是能清楚地知道要什么,自己能走哪条路?
吴太伯的“让”不是他懦弱,而他知道他在做什么,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才有了后来吴国的诞生。这何尝又不是真正的智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