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我童年时光的求医是懵懂与慌张,那我的少年时光,便是疾病与成长的激烈碰撞。
在上初一时,本以为可以和普通少年一样,迎接崭新的生活。可随着学业压力越来越大,作息紧张、经常熬夜、精神高度紧绷,我的癫痫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严重。曾经只是轻微抽搐,到了初一,几乎每次发作。
课堂上、走廊里、放学回家的路上,病情毫无预兆地袭来,让我一次次陷入危险,也让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异样的目光、小声的议论、刻意的疏远,像一根根针扎在心上。我变得沉默、自卑、敏感,不敢与人深交,不敢参加集体活动,更不敢让老师和同学过多关注自己。我拼命想藏好病情,藏好那个“不一样”的自己,可现实却一次次将我推入无助的深渊。
父母比我更焦急。那段日子,武汉的同济医院的神经内科又成了我们第二个家。我的主治医生经过调整用药方案,暂时控制了病情。到了初二,我的成绩一下子进入了全班前二十名。当时,我内心的喜悦如同破茧而出的蝴蝶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父母。因为,他们为了我第二次生命。
在我少年时光里,因为病情,我变得沉默、内向,害怕同学发现我的不一样,害怕被嘲笑、被疏远。每当病情稍有反复,发作突然来临,我都会陷入深深的自卑与恐惧。我害怕出门,害怕人群,害怕突如其来的异样目光,小小的年纪,却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心理压力。
但父母从未放弃我。他们一边坚持带我定期复诊,配合医生调整用药,一边小心翼翼地守护我的自尊,鼓励我勇敢面对。在武汉的医院里,医生们温柔又专业,一次次根据我的病情优化治疗方案,告诉我们只要坚持规范治疗,病情完全可以控制。正是这份来自家人与医者的温暖,支撑着我走过了一段又一段艰难的时光。
寻医路上,我也有过迷茫与忐忑。担心药物副作用,担心病情加重,担心影响学习和成长,无数个夜晚,父母都在为我辗转难眠。而我也在一次次治疗、一次次复查中,渐渐明白,病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希望。我开始学着坚强,学着配合吃药,学着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体,学着在病痛中努力做一个普通的少年。
少年时代的寻医之路,没有鲜花,没有欢笑,多的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冰冷的检查仪器、数不清的药片和漫长的等待。但也正是这段岁月,让我早早懂得了珍惜,懂得了坚持,懂得了家人的爱有多么珍贵。
可是,好景不长,在我初中毕业后,又一种病魔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雾,毫无防备地将我笼罩。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慢慢搅乱了我内心原本平静的湖水。由于学习压力过大,我的癫痫逐渐演变成精神障碍。从此不得不休学在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疾病的火焰愈发凶猛,如同火焰中的高温热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的身心。
可以说,我的少年时光,没有欢声笑语的校园回忆,只有奔波不停的寻医路、难以控制的病情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自卑与痛苦。这段路走得跌跌撞撞、满是伤痕,却也让我在绝境中,真切感受到了家人不离不弃的爱,也在心底埋下了一颗不肯彻底认输的种子。
这就是我的少年时代,一段与癫痫相伴、在寻医路上慢慢长大的时光。它虽不完美,却让我变得坚韧;它虽布满坎坷,却让我早早学会了与命运温柔对抗。少年时代的寻医之路,到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