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生活——旅居上海(47)

前几天刚写过:人一旦被身体的疼痛困住,斗志也会一点点消散。就和朋友讨论了这事。

我这一年多的生活明显懒散了很多,起先自己安慰都是身体的疼痛引起的。时间久了突然醒悟其实是自己搞反了身体和生活两者之间的关系。本来我以为的身体疼痛是斗志消散的理由,实际上是自我宽慰懒散的借口。事实的情况应该是斗志消散后,才发现身体上这里哪里的出现了不适的现象。

那天和闺蜜提到自己的这个发现,她略一思考,竟然完全赞同了我的说法,她说之前我们都搞错了,强调了更年期身体上的变化影响我们的生活,却忽略了回归家庭后,我们对生活失去了斗志,心里空虚,将关注点放在了身体上,每天和自己较劲。我们越是和自己较劲,身体上的疼痛就越发放大起来了。到后来身体上的不适,成了我们放弃自己最好的借口。形成了身体的状态影响生活,生活的质量被健康影响的恶性循环。

朋友的话令我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多翻考量,多翻思想斗争后,发现闺蜜说的话简直太有道理了。

可不是吗?这两年将身体和生活的因果倒置后,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的懒散,和与生俱来的斗志对抗,和自己的兴趣爱好对抗。任其让它将我的生活变得一塌糊涂,而不自知。

周五的时候因为做晚饭的事,那人给我又一次摔了脸,他叽叽咕咕发泄了一大通后摔门而去。我心里的憋屈瞬间化成了一通眼泪,无法自抑。

之前听别人说起,病痛是考验夫妻感情的最好形式,我是似信非信的。因为那人生病的时候,我是肉眼可见的变得脾气温和起来,也勤快了许多,我对家务的把控也是肉眼可见的在提高,尤其是做饭这一项为了全面考虑他的健康平衡,我看着手机一样的学做菜,学做他喜爱的面食,突飞猛进的提升了自己的厨艺。因为自己能做到这些,我从心里是不接受病痛考验感情,执着的以为对于一个有责任感的人,对方生病就是枷锁,只能锁住她,让她心安情愿的沉迷在情感的沼泽无法自拔。

这一年我自己各种小问题来了以后,那人在大的方面做的也是很不错。但经常冒出的小情绪让我心里的憋屈日渐加深。他开心的时候,做什么都行,一遇到情绪不对,就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实在令我无法接受。

我分析过我俩问题的症结,归结为他格局没我大,心眼小,对生活几乎没有什么要求,再就是骨子里的懒惰决定了他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到生活中,仔细打理生活,他的耐心是有限的。而我和他最大的不同是,我骨子里是个勤快的人,对生活有要求的人。即使在病痛时常发生的日子,我依然希望保持生活的质量,好好生活。而这一点时常激怒那人内心仅有的责任感。

他愤怒,无法理解,我自己不能干,为什么要对他有那么多的要求,或者我自己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强撑着干活就是不给他面子。尤其是最近在女儿家,他明知道我的手疼,每天坚持洗洗涮涮的,会被女儿看到难为情,其实他不会思考为了不给女儿造成困扰,我压根就不愿和女儿提到我手疼的事,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明知道我手疼,还让忙来忙去,女儿看到要怪罪他的。

他对我不在乎是真的,但他在乎孩子的感受,一方面他希望我多干活,另一方面他又怕我身体的不适,终究被女儿发现后,会对他有看法。

说到底,女儿对我的感情任何人无法替代。孩子小的时候,那人一直在外打工,是我一个人一边赚钱养家,一个人负责孩子的吃喝拉撒睡和学习的。那时候他很少回家,给家里的寄钱更是几乎没有过,我受父母女人要独立的教育太多,根本不屑跟他要钱,而他也就心安理得,挣多少花多少,甚至也能在家里的大事上,享受我为生活买好的单。

一个人的出生和教育,决定了他对生活的态度,这一点我始终认为无法更改,即使他在遭遇生活的变故,挟持后,偶尔做出一些让步,但最终还会回到原来的轨道里去。

我想那人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原生家庭,母子几人都是比较奸猾自私之人,为了和我走在一起,他可以暂时收敛自己的个性,伪装出迎合我的一些习性出来,但最终这种伪装会在岁月的长河里暴露无疑。伪装就是伪装,装的再好,也不会变成本性的东西。

假的真不了。这个道理我是懂的,而他的伪装我也是早就有了感受的。只是我没有做生活的逃兵的打算,才让自己假装睡着,不去理会他的小伎俩。你装你的,我不去戳穿,这日子就还是老样子,真的我要较起真来,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自己选择的生活,跪着也要过下去。这是我对自己发下的誓言。我的家庭,我的原生家庭,都不允许我做生活的逃兵,时间久了,我竟然自我催眠,认为生活就要迎难而上,逃兵是弱者的伎俩。

我不是一个优秀的人,但我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我的原生家庭和我接受的教育程度决定了我的一生是被道德绑架的一生。我对女儿的爱决定了,为了她的幸福,放低我自己的姿态我也无怨无悔。

有人说母爱是无私的。我倒认为,母爱是自私的,一个人一旦做了母亲,就只能自私的考虑孩子的感受,而无法无私的考虑到自己或者其他人的感受。

我知道从那人的性格而言,他为了迎合我而做出的改变也好,伪装也好,对他来说都是憋屈的。但是为了孩子,我宁可憋屈他也不会放过他。他是爱女儿的,即使女儿也在很多时候,无法接受他骨子里的很多东西,但这一切并不能改变他对女儿的爱。我不能轻易放过一个爱女儿的人对女儿不离左右的爱。这就是我最大的自私。

说母爱是无私的人,说的是自己可以对孩子无怨无悔的付出,这一点值得崇敬。但是仔细想想,每个母亲谁不是希望孩子成为自己的骄傲,为自己的人生最后托底的呢?从这个角度而言,无私该从何说起呢?孩子的出生是母亲自己选择的结果,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要为母亲的人生买单,不是很无辜吗?

从这个角度而言,母爱自私还是无私,岂不是一目了然。

这个时代,养儿防老,和原生家庭一样被很多人避之不及。但是说到底 “防老“难到仅仅是钱的问题吗?

前一段上海四十六岁无儿无女,无亲人的蒋女士身后事难办冲上了热搜,不正是对哪些抱着我有钱,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我有必要养个儿幸苦带大防老的观点的最大回击吗?在他们的观点中,养儿是可以选择的,但是防老却是不确定的未来。他们自私的不愿意将自己的选择建立在不可知的未来之上,在这场满满的算计里,他们忘了自己作为人的责任,为人之女的责任和义务。

家里的老太太在我刚嫁到这个家的时候,他跟我短暂的几次接触中,话里话外说的都是她有退休工资,她有存款,老了不会依靠任何人。言外之意是我都决定老了不靠子女,那么子女的事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抱着这种思想,她心安理得看着孩子们在生活的浪潮里被淹没而苦苦挣扎,也不愿意伸手帮一把。

结果是她老了,她比任何人都依赖自己的儿子,恨不得儿子们将自己拴在裤腰带上随时带着。这样的母爱不是自私,是什么呢?

也许是我狭隘了吧。既已如此,想改变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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