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礼之本是敬
如果说仁是礼之本,那么礼的根,也就是礼的要义就是敬。仁与礼虽然有极其密切的关系,但毕竟属于两个不同的概念。关于礼的要义是敬:《孝经·广要道章》记载孔子说:“礼者,敬而已矣。”礼的根本,就是一个‘敬’字。“敬”就是恭敬、尊重,是一种内心的态度和情感。比如,在祭祀活动中,如果只是按照规定的仪式进行,而内心没有对祖先的敬畏和感恩之情,那么这种仪式就只是空洞的形式,算不上真正的礼。只有内心充满敬意,外在的行为才能体现出礼的真正意义。《左传》说:“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礼,是国家的支柱。恭敬,是承载礼的车子。没有恭敬,礼就无法施行。《礼记·曲礼》开篇就说:“毋不敬。”范祖禹解释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
同样,在《孔子家语·大婚解》中记载孔子回答鲁哀公问人道时说:“所以治爱人,礼为大;所以治礼,敬为大。”孔子认为要做到爱人,遵守礼制是关键;要遵守礼制,恭敬的态度是最重要的。所以在践行礼的过程中,要注重内心的真诚和恭敬,而不是仅仅追求外在的形式。
3.4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林放向孔子请教礼的本原。孔子说:“意义重大啊你所问的!礼,与其奢侈浪费,宁愿节俭朴素;丧事,与其礼节过于周到,宁可只有哀戚。”“礼”的真义,就是以真诚的敬为基础,而不是虚文浮饰的事物。这里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林放请教礼之本,来衬托那些有名有位的士君子在僭越礼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同时,孔子也用极其浅显的道理,告诉大家:礼之根本不在形式而在内心,只有真实、真诚、真心的敬才是礼的根本。
3.15 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大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孔子进入周公庙,每一件事情都要问一问。当有人提出质疑时,孔子却说:“这就是礼啊。”这是为什么?朱子《集注》说“孔子言是礼者,敬谨之至,乃所以为礼也。”并引尹氏曰:“礼者,敬而已矣。虽知亦问,谨之至也,其为敬莫大于此。”礼,其实就是恭敬。即使自己知道(答案),也还要询问,这是极其谨慎的表现,这种行为所体现的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这句话体现了尹氏对礼和敬之间的紧密关系的理解非常深刻,也强调了敬在践行礼的过程中的重要性。
3.26 子曰:“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孔子对“行礼却不能恭敬”的人和事,看都不愿意看!朱子和钱穆先生在注解时都说“为礼以敬为本”。所以,3.10孔子又说,
3.10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不欲观之矣。”鲁国的禘礼,从灌酒降神往后的那些部分,我是不愿意看下去了。
3.12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祭祖就如同祖先在,祭神就如同神在。强调的就是那颗至诚致敬的心。
12.5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当司马牛担忧无兄弟的时候,子夏就开导他:如果内心有敬而且行为上守正不放纵,与人交往的时候又谦恭有礼,那么四海之内那就都是你的兄弟了。
齐红老师最近带领大家晨读《孔子家语》,这几天正好在读《六本篇》。《六本篇》孔子说:“无体之礼,敬也。”意思是,即使礼仪没有依照程序办,但内心必须要有真诚的恭敬之心。
在孔子这里,“敬”包涵两层意思:,一是外在的恭敬之行;一是内在的敬畏之心。古训云:“恭在貌,敬在心。”内在的敬畏之心是外在恭敬之行的根基所在。这种内化于心、外显于行且一以贯之的“敬”,就是“诚敬”。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每次课前向夫子行三拜礼时,都强调要“诚敬于心”。朱子说:“凡人立身行己,应事接物,莫大乎诚敬”(朱子语类)。“诚”就是不欺人、不自欺,“敬”则是不怠慢、不放荡。孔子就是这样的典型,《卫灵公》最后一章:
“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皆坐,子告之曰:‘某在斯,某在斯。’师冕出,子张问曰:‘与师言之道与?’子曰:‘然,固相师之道也。’”明代大儒薛瑄在《读书录》中说:“观圣人与师言,词语从容,诚意恳切,真使人感慕于数千载之上。常人见贵人则知敬,见敌者则敬稍衰,于下人则慢之而已。圣人于上下人己之间,皆一诚敬之心。”朱子说:“敬字工夫,乃圣门第一义,彻头彻尾,不顷刻间断。”可以说,心存敬畏,便能够立身、处事,接人、待物,反之,如果心无敬畏,则礼坏乐崩,遗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