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多，那熹微的阳光总是悄悄漫进卧室。179天的星星醒了，没有哭闹，只安安静静躺在我身边——小手在床板上蹦跶着敲出轻响，举着小胖腿来回晃，偶尔“啊呜”哼唧两声，有时把一只手塞进嘴里，吃得巴巴响。那副乖巧的小模样，让每个早起的清晨都有了甜意。
我侧过身看他，他像是察觉到目光，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时，我轻声说“早上好（Good morning）”，他立刻眯起眼睛笑了，脸颊肉嘟嘟地堆起来，像尊讨喜的弥勒佛，瞬间把残留的困倦都驱散了。
往常这个时候，我会在床上练会儿胳膊、伸伸腿。那天刚抬起胳膊，就发现星星的目光黏在我身上，亮晶晶的。我故意放慢动作，还像平时帮他做被动操那样，一声声数着“1、2、3……8”。没想到他竟一动不动地盯着，连爱晃的小手都停了，偶尔还会突然绽开个笑脸，仿佛能看懂我的节奏。
更让我暖到心里的是，他挨着我的那只小手，会慢慢往我身上蹭。不是急着抓握，就是软乎乎的小指头贴着我的胳膊，一下下轻轻挪，像在悄悄找“同练”的默契。我索性停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帮你，咱们也锻炼身体，做早操吧。”
话音刚落，他像接收到信号似的，四肢突然兴奋地弹动起来，嘴里不停“嗷嗷”叫。小脑袋还使劲往我这边扭，一点一点靠近，鼻尖都快碰到我的脸颊，眼睛始终盯着我，那模样，好像有满肚子的小话想跟我说，又急着用这小小的动作，把亲近都递到我面前。
看着他雀跃的样子，我忽然想起明儒刘塙说的“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不向人分上求化也，化我而已矣”。原来“化人”从不是刻意说教，对179天的星星更是如此。我没有教他要安静、要专注，只是用自己的晨练习惯做伴，用一句轻声的邀约回应他的靠近，却换来了他最真诚的回应——是盯着我锻炼时的专注，是小手蹭过来的依赖，是使劲靠近时的欢喜。
这份祖孙间的晨间互动，没有复杂的道理，只有彼此的陪伴与回应。或许，最动人的“化人”之道，本就藏在这样细碎的日常里：你用真心待他，他便用整个小小的世界，给你最暖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