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重阳节,那人跟我说我们怎么过。我说:包个饺子吃就行了,你还想怎么过。
在我的印象里,北方人的节日,最大的仪式感就是自己包顿水饺吃。重阳节,但听一个“节”字,我也不想错过包顿饺子吃的机会。
那么,重阳节到底该怎么过呢?
我心里其实没有任何概念,记得以前过重阳节,我还会给父母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今年居然就没有。
为社么没有给父母打电话,我却说不上任何理由。
在我的印象里,重阳节就是给老人过的,那么我这个退了休的人算不算老人呢?毋庸置疑,在我没有退休前,我的看法是算,但是等我退休了以后,我却觉得我还算不上是个老人。
至于为什么,我却说不清楚。和那人讨论这个问题,问他:你说我们两算不算老人?
算吧,我们也是退休的人了,眼看着也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了。
不算吧,我们还不够老,你看我们上面还有那么多父母长辈,我们怎么能算老人呢?
……
两个人各种纠结,最后的结论是没有结论。
这场套路,以我笑着对那人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收场:
我觉得我们是老人,只是我们自己还不能接受自己已经老了的事实。原来我们两已经开始惧老了。
那人听我说到惧老,马上笑着说:对对,是惧老,不是我们还没有老。你看为了逃避老去的事实,我们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这几天郑智化上了热搜。看到有人说他爹味足,还有人说他拿明星的架子,也有指责他行动不便,都坐轮椅了为什么出门不带家人的;有说他想要特权的;有说他用词不当需要好好学汉语的;有说他黑大陆的……
这些人,大概从来没想过将来自己也会有老去、行动不便的一天吧。什么时候,一个人身体的残疾成了人们评论的的槽点,是社会的进步还是人类的悲哀呢?
记得曾经看到过这么一句话:照顾弱小、有同情心、互相帮助的群体,才能叫做人。那么说以上话的人到底算不算是人呢?我很好奇这些人是怎么样的人,他们的家里有老人,有残疾者,或者病人,婴幼儿之类的亲人吗?他们是不出行,还是根本不需要借助特殊工具呢?
但凡家里有老人的、推过轮椅的或者陪残疾人出行过的,长了眼的,都不可能站着说话不腰疼。郑智化对深圳机场的吐槽或声讨,客观上对整个社会都有益。
“苛责一个提批评意见能引发重视进而导致公共服务可能提升质量的人,对他们自己有什么好处?是能被航空公司默默记下以后提供免费升舱服务吗?”
归根到底,可能是太多的人,从来也不知道文明社会应有的样子。
我问女儿:你说为什么我们在公共场所几乎见不到残疾人?
她说:因为没有适合残疾人出行的环境。
她还说:你是没出过国门,我去过的几个国家,就连公交车到站都会放下一个斜坡装置,方便轮椅上下。说到公交车,我对女儿笑着说:我每次坐公交,看到有人推着孩子出行,上车很是不便,就想我以后带孩子,估计不敢去坐公交车出行,因为我搬不动那个车子上坐个孩子。
女儿听我这么说:也笑了,你考虑的还挺远,就是你能搬动,我们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去坐公交车呀。
……
令人欣喜地是,面对这件事大多人站出来说:比机场坡道更缺的,是共情能力。
对,共情能力,是这个时代最缺的东西。
郑智化事情,给我的最大反思除了出行条件的改善,更重要的是:文明社会,给到残疾人的不仅是方便,还应该有尊重吧。
看看郑智化的遭遇,就知道对残疾人有多么不友好。我们很幸运没有残疾,但都会老。只要足够长寿,长命百岁,大概也要坐上轮椅,坐上轮椅不用别人推,想到处逛逛,是不是希望公共设施友好?能够让轮椅无障碍通行?
摘抄一段网上的话:“郑智化在深圳机场的事件中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相反,网友在全网重拳出击,努力去吹毛求疵,寻找任何郑智化的语病的样子,非常丑陋,这种「护机宝」对残障人士没有共情,却跟强权管理者共情,就是离咱们社会文明建设很远。
我觉得这几年有一个非常大的进步,就是普及了一个概念,“不要寻找完美受害者”,在人与人的冲突中,不要寻找完美受害者。但是,怎么到了人与机构的冲突中,忽然就变成了要寻找“完美受害者?”……
那天看热搜时,看到这样一条高赞的评论,可谓“星星点灯”的存在:
苛责个体要体谅组织和机构的,非蠢即坏,大概率是没见过文明社会的样子。他们的天空就只有井口那么大,只是学会了上网而已。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取决于它如何对待弱势群体,郑先生没有做错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批评郑的,全是蠢货。善良从来都是技术活,蠢货根本理解不了什么叫善。他们永远不会设身处地去为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着想。
帮残疾人多些 “出门的底气”,就是帮老去的自己。
指责郑智化不该使用情绪化的“连滚连爬”,其实就是一种完美受害者苛责。也许说这话的并不是残疾人,因此他也无法理解那种在高处被迫需要离开轮椅,需要被搀扶,需要艰难挪进机舱的不便与尴尬——主要是尴尬。试想,谁不想让自己在公共场合努力像个正常人,有尊严的出入,结果因为你的升降机差着25厘米,不得不被搀扶,不得不被协助,是的,肉体上确实没有“连滚连爬”,但主观感受上,精神上的“连滚连爬”,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我想,郑智化是应该不是第一个在深圳机场登机的残疾人,抑或他应该不是我们国度第一个残疾人登机吧。
机场都道歉了,都说要改进了,未来如果能让所有轮椅上的残疾人有尊严地登机,我觉得这事儿就非常好。结果一早刷短视频就看到很多人在说“郑智化欠深圳机场一个道歉”,就因为他的肉体没有事实上“连滚连爬”吗?那么他精神上的到底要不要算呢?
对钢铁机器何其体贴,对肉身个体何其苛责?!
同样身为可能的公共服务的受害者,不要试图让受害者发声需要尽到无限审慎义务,不能有任何愤怒,不能有任何情绪化措辞,不然这真是在作茧自缚。
我看到一位残疾人的评论,大意是对身障者来说,这其中其实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他想要的,是能像常人一样自立的便利,而不是被迫依赖他人的帮助。即便他没真的爬进机舱,心里却难免有那样的感觉。
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题中应有之义是身障人士可以出门,并且可以有尊严地出门,自立自强地出门。而不是有人帮你了啊,有人扶你了啊,还想怎么样啊?
我们不是身障人士,很难做到真正理解,就更需要足够敏感去共情。也许你我足够幸运,永远不会亲历那样的窘境。可社会的进步,恰恰取决于我们能否将别人的不便,当作自己的不安。让每个人都能自由行动、体面生活,这才是文明的真正考题。
郑智化进机舱的视频我觉得很好理解。郑智化希望:我不用惊动任何人,一个人操纵轮椅就把事情办了。结果不行,他只能被别人提溜起来。很多人无法理解这种“本可以靠我自己,却被迫依赖他人”的屈辱感。
大多数国人的认知是:残疾人本该寸步难行,但是他竟然能依靠着他人的“服侍”办成挺多事情,难道不该感激吗。
而一些残疾人的认知是:这个社会本应有我的容身之地,本应为我提供方便,而且这种方便应该是固定存在的硬件设施,以便我能独立自主,而不是整出一大群人围着我,让我看起来很像某种拖累。
写到这里,忽然发现自己的惧老,其实和郑智化事件有一定的关系。这次事件,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受。尽管我的父母行动尚能自理,我也算是健康,但这并不能说明我不期待这个社会能善待行动不便的人。毕竟老去是迟早的事,行动不便也是个很难避开的问题。
重阳节,我看到有人晒自己去看望的父母的视频,也有人晒出带着父母一起吃饭的视频。不仅想到这样一段话,孝顺父母与你看望父母的频率没关,相比每天拖家带口的去父母家蹭饭,逢年过节能给父母亲自做顿美食更孝顺。
很有感触。
我的妹妹离父母家骑电动车十分钟的时间,她一言不合就会带妹夫去家里吃饭,走的时候一般都要给她婆婆带一份。妹妹从小不喜欢做家务,至今她回父母家就没有帮忙干活的习惯,每次她和妹夫去,父母亲就会忙出忙进的招呼。而我每次回家,开车近两小时,一般情况我一个月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就忙出忙进的洗洗刷刷,给父母改善伙食。
我不说自己的行为比妹妹的行为是否孝顺,但至少我是心安的。尽管我的母亲一方面是偏爱妹妹,一方面她勤快惯了,伺候妹妹一家子她愿意。因此我也不在乎我做的事,母亲是否认可,我只在乎自己的心是否安然。
尊老爱幼,尊重别人的生理缺陷,这种话题我们从上小学就被教育,至今有几个人真正做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