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6期“度”专题活动。
母亲在前年去世,当时八十五岁的父亲在独自生活了一年后,由于身体原因,也到了需要人照顾的年龄。我和姐姐倒班,每人伺候半个月,主要给他做午饭,陪他说说话。中午和父亲吃过午饭就可以回家了,晚饭他自己热一下就可以。
前几天,我和妻当班,吃过午饭,收拾停当,临走的时候,父亲让我从柜子上面把皮箱拿下来,让我拿回家。这只皮箱从我记事起就有了,数次搬家,一直小心搬放,每次都放在柜子的最高处。我和姐姐一直猜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却不得而知。没想到父亲舍得把这个皮箱给我,让我感到很意外又惊喜!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宝贝?
几年前,父亲检查出了右肾长有恶性肿瘤。医生说,做手术可以摘除,但以后要做透析,考虑到他身体不允许,和姐姐商量后,没告诉他真实情况,选择保守治疗。可是随后频繁的尿血,病情由轻到重,吃药,挂水起不到多大作用,父亲好像觉察到了什么。
去年的一天,他把我和姐姐叫过来,把家里的存折密码,自己的存款情况都告诉了我俩。还把家里的金银首饰等东西按母亲生前的遗愿分给了我俩,但没提皮箱的事儿。今天父亲拿出这个皮箱,可见,皮箱里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也体现了他对我的偏爱。我接过皮箱,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响,不知道是什么?
我和妻回到家,打开皮箱,里面真是大杂烩。有母亲生前喜欢的包包,包括她自己用钩针织的包包,出门买的艺术品包包,一共有三四个;几本纸张发黄的空白日记本,中间有插图的那种;几只老式抽墨水的新钢笔;父亲工作时的胸牌、工作证儿;他退休前获得过的几张荣誉证书;多个毛主席像章;几块已经不走字儿的机械手表;过去用的粮票、布票等等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有些东西在当时是好东西,放在现在几乎没什么留存价值,我俩能扔的扔掉,留下的东西不多。
妻子细心,怕日记本里夹什么东西,小心地翻看。忽然她从一本旧日本里翻出一张方形纸,就像发现了宝,她激动地说,看,这是你生日那天的日历!
说着她拿给我看,日历纸张很薄,白地黑字,写着农历日期,天干地支和星期。在中间空白处,写着海涛生日,我确认这是父亲的字体。日历一直在日记本里夹着平平整整。这可是58年前的老物件,一定是自己出生那天,父亲从日历上扯下来的,一直留存至今,太有纪念意义了!我和妻子都很激动。
妻喜欢写作,前几天,她想给自己取个笔名,一位朋友略懂些取名字的玄机,想帮她取一个旺自己的名字,问她的生辰八字,可惜妻不确定是哪天。她问过岳父母,他们说也不记得了,岳母告诉她是初八,可身份证的阳历对应的是初九,究竟哪天他们也说不清楚。因为没有生辰八字,人家自然无法给她取名字,只好作罢。妻因为这件事还很懊悔,埋怨父母粗心,怎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能忘?和岳父母一比,父亲真是太细心了。
看到这张日历,我对父亲也有了不一样的认识,之前我对父亲一直有成见。记得小时候,他脾气大,我和姐姐犯了错误,总是对我们大吼大叫,倒霉的时候,还被他打一顿,他出手又重,所以我们很怕他。长大后,他喜欢喝大酒,经常把同事领到家里喝,喝醉了就呼呼睡大觉,也不关心我和姐姐学习上的事儿。没想到这样的父亲竟然这样细心把自己出生那天的日历留存下来。
人生几度秋凉,如今父亲老了,其实,从小到大,他对我们的爱却一直都在,只是自己没有好好体会,只看到了他的不足。
小时候,他每次出差回来,会给我和姐姐带礼物。我去外地上学,他那时是车队队长,开着单位的车,送我和另外两个本市的同学去学校,引来同学们的阵阵羡慕。姐姐初中毕业后,他到处托关系帮姐姐找工作……
皮箱里的物件是家风的传承,提醒我们也要像父亲那样勤俭持家,工作积极进取,爱家人。他用坚实的臂膀扛起了家,庇佑我和姐姐健康地成长。今后,在父亲有限的生命里,一定要好好地爱他,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