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菜2:第一次劳作

我从没有想过从地里收获的第一样东西竟然是一束花。

有了一块地,接下来要干的事可就不少啦:除草,浇水,松土,育新苗,想想哪样都该做,哪样都是当务之急。

不过首先我们得有趁手的工具,我和欢欢就骑着自行车去市场上买锄头。戴眼镜的老板向我们推荐了一款样子普通,但据说好用耐用的产品。最终一个全银色、没有任何装饰的小锄头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另外细心的欢欢还买了两双棉手套,说是干活儿的时候用,防脏还不磨手。两样东西一共20元。接着我们就回家休息、吃饭。

一进家门我高声宣告:“大娃(我的老公),我‘买’了一块地!以后我就不会天天待在家看电脑看手机啦,我要出去干活儿!”

“嗯,挺好。”大娃回答,不过他看起来非常冷静,一点没觉得我干了一件大事。

他接着又说:“你的地你种哈,我不管。”

我立即反驳:“你不浇水吗?不松土吗?不拔草吗?”

“我不,我只……吃。”

“那怎么行,水桶那么重,不可能让我们女生来拎吧。你就提水运水行不行?”

“不行,我不管。”大娃再次坚持道,表现出丝毫不想参与的样子。

没办法,大娃不爱种地我也不能强求,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不是。记得去年国庆节,我和欢欢在老家帮大妈扯花生抱花生藤时,大娃远远地就躲开了,他说地里蚊子多,要咬他,说他身体不舒服,要回家休息。照眼下这情况,指望大娃是不可能的了,地里的活儿只有我和欢欢慢慢干。

吃完午饭,休息好,我和妹妹戴上帽子,拎着水杯、锄头、手套正式去地里干活。欢欢还提议带两个小板凳,想着累了的时候可以坐一坐。而实际上我俩全程用心用劲儿地干活,小板凳一点没用。

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照在我们脸上身上,就像我们的好朋友似的,亲密无间。好在初夏的温度并不算太高,我们勉强还能忍受。

戴上崭新的手套,我开始拔茼蒿,而欢欢则除草。

“买”地时我就对西边地里的茼蒿看不顺眼了,嫌它们碍事。它们好像成了精,个头有小半人高,跟平常所见的五六寸长的茼蒿大不相同。这些茼蒿太老了,是时候该把它们去除了,我轻轻一扯,就让它们就离开了土地,从此开启下一段旅程。

让人没想到的是,茼蒿花竟然长得像菊花,又像向日葵,有一整个全是金黄色的,也有中间是黄色,四周稍细长花瓣是白色的。它们散发出一种特殊好闻的气息,那是大自然芳草的气味。花朵是多么美丽啊,更何况这些茼蒿花又长得耐看厚实,既有轻盈清丽之美,又有沉稳端方之态。我连茎带花折了一些,然后放在黑色塑料袋里,不让它们晒着太阳。

拔完茼蒿,我也参与除草。地里的杂草看起来有段时间没清理了,不少地方那草长得都快遮挡了菜苗。

除草时我们是这样干的:先用小锄头把杂草的根挖起来,接着再拽着草的“身躯”和“头发”抖两下,把泥土都抖掉,最后再把它们扔出地外。这个活儿我和欢欢都爱干,特别是用锄头挖地的时候,内心仿佛得到了极大的释放。一下又一下,我们把土刨松,我们生命的力气陷入到土壤中,引起另一种事物的变化,继而全身的不快乐和沉郁之气,都随着锄刃入土、出土的连贯过程而消失了。一直挖,一直可以源源不断地收获快乐与放松。可惜小锄头只有一把,我和欢欢只好轮换着使用。

干了一会儿,我的额头、下巴、脖子开始淌下汗水来。一滴一滴的汗珠,明明白白、真真实实地挂在我的皮肤上,从我的身体里浸润出来——我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流过汗水了呀,平常待在空调房里,哪里能体会如此的惬意与畅快呢。感谢土地,感谢劳动,让我全新又酣畅淋漓地活着。

正干得起劲,熊大哥突然出现。早上王大哥曾介绍过他,说他也在这块大菜地里种菜,是一个很好的人。

熊大哥这人不用介绍也知道他在种地,脸黑黢黢的,像涂了一层墨,瘦而精干,一看就经常干活。下午他换了一身衣裳,人变漂亮不少,慢慢向我们走来,笑着说:“你们这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啊。”

听得出来他是害怕我们干活辛苦,但眼下我们干得正起劲儿呢,怎么说是找罪受呢。我轻轻动了动嘴角,含糊应答了一下。

熊大哥走了,我和欢欢又埋头苦干,将一身力气都倾注到杂草身上,使它们一棵一棵消失。慢慢地,地里变干净清爽了,只留下有用的植株,如同一个刚刚满脸脏污的孩子突然洗净了脸,欢欢喜喜地站在太阳底下。

而此时我和欢欢也累得不行了。我的腰酸痛起来,直起身子也有些费力,看来劳动时不能太投入太沉醉,不能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然身体受不了。

我们的地里还有小土豆,之前王大哥没挖,还让它们长在地里。我和欢欢除草时总是不经意就翻到一个小土豆,浑身都是洞洞点点,就像被虫钻过一样,实在寒碜。不过我们也非常开心,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有果实可以收获了,虽然只有鹌鹑蛋那么大,可它毕竟也是土豆啊,是从泥土长出来的独特事物,有它自己的精神风貌,我们可以吃,也可以欣赏。

此外地里还有不少小葱头,橙色,正静静地埋在土里等待发芽。无奈我和欢欢并不清楚它们被埋在哪里,常常把它们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我们连连表示抱歉:“哦,不好意思,又挖到你们,打搅你们休息了。”说着就又把它们埋回去。

干活的过程中,还有一位邻人走过来和我们寒暄:

“你们是第一天来的吗?”“你们的地买成多少钱?”“丝瓜苗你们要不要,我可以送你们一株。”一位六七十岁的短发老人说。听说我们一块地买成200元,她眼睛一亮,问:“你们还买地吗?还有其他朋友要买地吗?”我说买不了啦,现在这块地已经有点宽了,干不过来,不过可以帮忙问问别人是否感兴趣。大娘连忙表示感谢,还从自家地里拿来一个桶送给我们。我们当然非常开心,一天之内有两个人送桶,真是无比感恩啊。

带着土豆、茼蒿花和一些茼蒿叶,我和欢欢结束了第一次地里劳作,心满意足地回家了。路上,我对欢欢说,虽然我们买的地比别人的贵些,可在我看来这400元花得值,一天的欢喜与快乐就把这些钱赚回来了,往后更是长长久久的。到家后,我把茼蒿花插在一个小瓶里,放了一些水,然后摆在屋子中间,顿时满屋生辉,香气袭人……我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