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百味:无名氏的大排面

在杭州,说起面馆,每个杭州人的心里几乎都有一张“吃面专用地图”。这说法当然有些夸张的成分,但主要是为了说明杭州面馆之盛,此外也说明杭州人对吃面的热情之盛。

大约是因为杭州乃南宋古都的所在地,从北宋退居临安的达官显贵们不仅带来了儿化音的北方腔调(这一点至今还保留在杭州方言中),也带来了北方的饮食习惯,吃面就此成了千百年来杭州人的心头好。知名面馆者多矣,有考前必吃的“奎元馆”,也有上过舌尖上的中国的“菊英面馆”。“杭州十大必吃面馆”的提法更是屡见不鲜,只是每个排行榜都因心中所好不同而形态各异。说老实话,所谓面馆排名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个噱头,比如我今天要说的,是一家没有名字的面馆,因为它自居“无名氏”。而我之所以要说它,只不过因为我常常去吃也觉得它实在很好吃而已。

无名氏面馆离福华园米线店很近,左右不过隔着一条被认定为历史街区的中山中路,位于邮电路上,旁边是一家串串店,很好找。当然,最早以前无名氏面馆还不在这里,而在邮电路里更小巷深处的地方,是在去年才搬过来的。从最早的店址到如今这里,无名氏一直保持着不大的门面。毕竟是小本生意,挣的是辛苦钱。不过杭州人可不在乎庙有多大,只要面足够好吃就行。所以别看无名氏面馆场面不大,每天来此为了一碗面排队的人可不少,有的还是从城西城北特地驱车来到官巷口,就为了这一口吃的。

无名氏的头等特色,是大排面。大排的特色,则是卤得又软又糯,入口醇香,且块头之大,直比高晓松那张英俊的面庞。有相当一部分顾客,就是冲着大排来的,有时吃完还特意问老板多要两块大排带走,意图带回家给媳妇孩子吃,谁知老板也挺倔,偏说面和大排是配好的,多给了你别的顾客可就没得吃了。真是艺高人胆大,和米线店的老板娘一样任性。可就算这样,无名氏面馆一天还是能卖掉三大锅卤好的大排,还常常供不应求。

听老板自豪地说起,无名氏面馆已在杭城开了30多年了,他老子传给他,他则再过一年准备退休,眼下正手把手地传给他儿子。这祖孙三代经营一家面馆,也算是老底子的味道了。来无名氏吃面,不给排队留足半个小时的时间,恐怕还吃不上。但就算如此,大家还是排得心甘情愿,队伍时常能排到门口的大马路上。店里统共就六张桌子,坐不下的时候,也有熟客在店门口支起小桌子吃。为何生意这么好又不扩张店面多摆几张桌子呢?据老板的逻辑,这是为了不懈怠每一位顾客,因为每一碗面都是现烧的,错开了排队、用餐的时间,可以保证每位食客都能在排完队后,有位置坐下,安心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店里的面种选择不多,除特色大排面外,还有杭州人一向爱吃的腰花面、猪肝面等少数几味。不似时下种类繁多的新面馆,无名氏的老派作风,恰恰胜在它长久以来对独有几味美食的专注。匠心一营造,食客也便食髓知味起来。好的味道毕竟不在多,而在于精呀。

我手头居然只有一张大排拌面的照片,可此刻还是想吃碗大排汤面,只见端上来热气满满,赤油浓酱,卤汁陈酿的大排软糯酥嫩,娇艳欲滴的青菜漂浮在汤头,一筷子下去,时光也变得和面条一样柔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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