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2
边瞳说:“我在担心小雅。”
牧嘉庭反问:“担心她,所以就要吊着我吗?”
边瞳是这样想的,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不想和他做,所以她一直往感情方面拉扯,让牧嘉庭陷在愧疚补偿之中,甘愿付出。
牧嘉庭不傻,直接问:“你什么时候才会心甘情愿?”
边瞳抬头看他,目光闪烁,“我没有不情愿。”
牧嘉庭的呼出的气流滚烫,“那我们试试好不好?”
边瞳那一瞬间真想推开他,从他怀里跳出去。
可她抿了抿唇,继续维持柔弱可怜的身份。
“我不是吊着你,只是害怕。”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宋司哲身边待了四年,早就没了矜持的资格?”
“其实,如果四年前你对我做这些,我一定很开心。”
“可现在……”
边瞳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好脏,我怕你失望。”
边瞳每句话都准确地扎在牧嘉庭心口,兵不血刃地让他鲜血淋漓。
牧嘉庭怔了片刻,“阿瞳,别这样……”
他明白边瞳不会轻易原谅,所以给了十足的耐心等她放下。
可她揭开了过往,将最痛苦不堪的一面展示出来,让他丝毫没有辩驳的余地。
无论现在如何光鲜亮丽,也无法掩盖他曾经将边瞳拱手让人的事实。
牧嘉庭抬起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
“以后还很长,那些事情都会过去的。”
“阿瞳,我爱你,你不脏。”
牧嘉庭没再像之前那样急迫。
但边瞳清楚,这样的状态持续不了太久。
她现在落在人家手里,迟早会有接受他的一天。
可她打心底抗拒。
面对宋司哲地时候,她能够心无旁骛,以工作的态度去迎合。
但是在牧嘉庭面前,她没法入戏。
她动过真心,也对他恨之入骨。
这些情绪左右了她的表演,让她无法成为完美的演员。
当然,只要能治好边雅,这些都可以容忍。
可她拖延的时候,牧嘉庭似乎也不着急推进手术。
边瞳只能旁敲侧击。
“小雅最近状态不错,医生说可以为手术做准备了。”
牧嘉庭点头,“那就等捐献者的消息了。”
边瞳问:“你从哪找来的配型?”
毕竟边雅的血型特殊。
医院花了四年都没找到合适的人,他居然能想办法拿到。
牧嘉庭不肯透露太多,“我偶然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所以和他达成了协议而已。”
边瞳心里疑惑。
会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吗?
这大概是托辞,只是为了拿捏她。
果然,着急的人变成了边瞳。
破镜重圆的故事她连夜揣摩了几本,逐渐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牧嘉庭已经实现了他的抱负,有了钱和事业。
边瞳是他缺憾的情感部分。
她细致的扮演逐渐放下心防的角色,对他的笑容和依恋越来越多。
情绪上的表演到位,她又用了经典的回忆杀辅佐。
以前他们在那个破旧的‘家’中,有过许多对未来的憧憬。
于是到了周末,边瞳没有去陪边雅。
她带牧嘉庭去了当年进不去的餐厅,坐上梦寐以求的摩天轮,在漫天烟花下牵起他的手。
牧嘉庭递给她甜筒,为她夹起了可爱的毛绒玩具,送给她精致的对戒。
包裹着紫钻的戒指落到她的指根,许多年前的承诺在此刻立定。
男人目光温柔,墨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映着她的脸。
“阿瞳,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那一瞬,边瞳甚至有些恍惚。
仿佛某个新年,她在这样的烟花下,真心想和他走到永远。
他们本可以做一对普通热恋的情侣,是彼此的唯一和真爱。
边瞳刚要张口。
忽然间。
烟花落下了。

13
牧嘉庭没等到边瞳回答,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电话,边瞳站在原地等待。
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游乐园里面隐约传来,边瞳听到了熟悉的声线。
等他回来,边瞳问:“你和宋司哲还有交集?”
牧嘉庭点头,“嗯。”
边瞳捏着手上的戒指,心里涌上几分离奇的荒唐感。
她尽量保持平静,“你让陈凝意知道了真相,他不会找你麻烦吗?”
“他查不到,”牧嘉庭表情随意,“查到了也没关系。太子爷也不可能永远高高在上。”
边瞳之前是宋司哲的特助,虽然是挂名的虚职,她也看得出,他们收益并没有财报上面那么漂亮。
宋氏发家很早,如今也深受昔日辉煌的桎梏。
牧嘉庭继续说。
“陈家的问题也还没解决,他现在一心和陈凝意联姻,帮他们渡过难关。”
“宋司哲就算知道我动了手脚,暂时也没空管我。”
边瞳微微怔住。
难怪宋司哲如此决绝。
不仅是为了向陈凝意宣誓痴情,更有两家同舟共济的利益考量。
在他们的利益纠葛中,边瞳只是随时可以被丢开的物件。
边瞳忽然觉得有些滑稽。
她知道自己对宋司哲而言不值一提,可她现在才再次意识到。
牧嘉庭也不在乎。
如果在乎自己,他不可能对豢养过自己的男人毫无芥蒂。
可他依然保持着和宋司哲的联络,过着他费尽心思得来的生活。
牧嘉庭察觉到她的变化,问:“你累了吗?”
边瞳低下头,“嗯,我们回去吧。”
今晚他们应该顺理成章,走到破镜重圆的最后一步。
牧嘉庭牵住她的手,“我有事要处理,先送你回家吧。”
边瞳一晚辗转,又断断续续梦到从前。
四年前她以为牧嘉庭爱自己;
现在她又以为牧嘉庭想夺回自己。
可他什么都没有付出。
不过是在她被一脚踢开的时候,顺手捡回来,附上一句至今没有兑现的承诺而已。
边瞳在恐惧中惊醒,太阳还没升起。
她再也睡不着了。
白天去医院,边雅一眼看出她的异常。
“昨晚没睡好吗?”
边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边雅点点头,掏出了一条小小的编织手链。
“这个送给你。”
边瞳问:“从哪里来的?”
边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编的,不好看。”
“怎么会?明明很精致。”边瞳立刻接过来,“小雅的手一直很巧。”
这话不是安慰。
妹妹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边瞳学不会的东西,她跟着妈妈做一次就会了。
边瞳看着手里的链子,想起了自己人生中最安稳的一段时光。
那时候边雅年纪很小,她身体差,需要健康稳定的环境。
母亲打算放弃以前的营生,做点正常的工作。
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有一次,客人把手伸到了边瞳肩上。
男人眯着眼睛,满脸酒气,“小丽,你女儿好像也长开了。”
母亲把他赶了出去,回来的时候表情如常地宣布:“我们搬走吧。”
她们努力开始新的生活。
母亲四处找临时的工作,有时候也摆摊卖一些小玩意。
她买来材料编手绳,趁着节假日在商场门口售卖。
母亲每天只能赚到很少的钱,可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都会带回两颗糖果。
妹妹一颗,姐姐一颗。
边瞳那时候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可她依然觉得那颗糖甜蜜无比。
此刻,看到这条手绳,那些旧事又在眼前浮现。
边瞳微笑,“给我带上吧。”
边雅把红色的手绳系在她手上,脸上浮出满意地笑容。
她就这样忽然开口:“姐姐,你还喜欢牧嘉庭吗?”
边瞳愣住。
边雅握着她的手,直直地看着那枚戒指。
14
边瞳看了一眼监测的仪器,稳定的数字缓和了她的慌张。
她努力笑出来,“怎么又提起他?”
边雅说:“这是他送你的戒指。”
边瞳立刻否定,“我自己买来,带着玩的。”
“不是随便买的,”边雅摇头,“镶着紫钻的戒指,以前他说过会给你买。”
边瞳觉得手指那一圈开始灼烫。
她想要编一些谎话,边雅已经开口,“姐姐喜欢他吗?”
少女的目光从边瞳的手指向上,落到她的脸上。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边瞳先移开了目光。
“没有的事,你别想太多。”
边雅闭上眼睛,下定决心般道,“我不想治病了。”
边瞳惊诧。
“乱说什么?配型才刚刚有结果。”
“如果你是介意我和牧嘉庭……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了。”
边雅睁开眼睛,压抑不住眼底痛苦的神色。
“和他无关,是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
“如果我没有诞生,你和妈妈是不是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妈妈都抛弃我了……”
“姐姐,你要一辈子被我拖累吗?”
边瞳着急起来。
“什么抛弃,什么拖累?从哪听来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不是说会乖乖治病,等病好了,我们一起开一家花店。”
她想要继续安慰,却看见边雅已经泪流满面。
“治我的病,就要你一直牺牲吗?”
“我不想你再被牧嘉庭要挟。”
边瞳怔住。
边雅低头,眼泪掉在手背。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
“我什么都知道。”
……
妈妈失踪那年,边雅才十岁。
姐姐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却在夜里偷偷哭泣。
那些追债的人闯进来的时候,她心跳得异常,几乎陷在恐惧和窒息中。
她讨厌那些蛮横的暴徒,也讨厌这群人的头头。
但她自己和姐姐现在寄人篱下,她只能朝着牧嘉庭微笑,喊他哥哥。
十岁的边雅远比同龄人成熟。
她清楚,自己应该扮演令人喜欢的小妹妹,哄着如今供养她们的人。
边雅以为姐姐和自己一样,只是伪装。
可是他们走得越来越近。
那年冬天,她回家听说牧嘉庭受伤,赶到门前的时候,她从缝隙里看见姐姐和他拥抱在一起。
她惶恐地打断他们,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担忧。
他们在相爱吗?
她带着这个疑问,直到那一天。
姐姐被牧嘉庭带走,许久之后,牧嘉庭一个人从外面回来。
他喝了许多酒,倒在沙发里面,像一具尸体。
边雅小声问:“姐姐呢?”
牧嘉庭醉得厉害,闭着眼睛回答:“我把她……送给宋司哲了。”
边雅如遭雷击。
她没法理解那句话。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了出去。
她知道宋司哲。
他是一个很有钱的人,他喜欢一个叫陈家大小姐陈凝意。
夜色深深,她的脚步声回荡在旧城区的街道。面前的影子开始重叠,脚下越来越沉重。
她要跑到哪里,才能找到姐姐呢?
她要跑得多快,才能救下姐姐呢?
支撑着她奔跑的心脏遽然剧痛,边雅倒在了路口。
她昏迷了好几天,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姐姐坐在床边守着她。
边雅感觉心跳得异常,仿佛随时都会崩裂开。
但幸好,之前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梦,姐姐依然在她身边。
边雅说:“我好害怕。”
姐姐握着她的手,让她安心。但是没多久,她起身要离开了。
边雅问:“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姐姐的目光飘忽了一下,缓缓道:“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他很黏我。”
边雅怔了怔,“谁?”
姐姐说出三个字。
“宋司哲。”
15
边雅背后一寒,心脏被尖锐的痛意攥紧。
原来那晚的不是梦。
她跑得太慢了。
永远也跑不到姐姐的身边了。
边雅在姐姐面前越来越沉默。
她知道姐姐和宋司哲的关系见不得光,更清楚她是为了自己做着那种事情。
她想要尽快康复。
只要治好病,姐姐就不用再委屈自己。
她会长大,长到有力量和姐姐一起撑起她们的家。
她们商量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一起开一家花店,卖妈妈最喜欢的虞美人。
可惜事与愿违。
她的病越来越重,压得她看不见一点希望。
即使有了配型,等待的时间也遥遥无期。
姐姐离开宋司哲的消息让她觉得宽慰,如果这是姐姐放弃的预兆,她宁愿姐姐去过她喜欢的生活。
可是下一秒,牧嘉庭走了进来。
他带着那三年的压抑,和那一晚的刺痛,重新出现在边雅面前。
边雅被汹涌而来的愤怒裹挟,几乎想要叫喊出她最深的恨意。
可即使她反对,姐姐也没有和他分开。
她偶尔的心不在焉,她离开前微小的紧张,边雅全部都没有错过。
……
边雅捂住脸,努力遏制哭泣。
“我不要你为了我和他在一起。”
“如果我要拖累你一辈子……那我宁愿去死。”
“死”字从她的口中砥砺而出。
边瞳心脏一紧,她只顿了一秒,就笑了起来。
“怎么会呢?我有钱,你不应担心。”
“我只是和牧嘉庭玩玩,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理他了。”
边雅小声抽噎,“为了我,你根本没有积蓄。”
“如果不是为了钱,你为什么要原谅牧嘉庭?”
边瞳理所当然道。
“分手费啊。宋司哲那么有钱,我怎么可能随便就放手?”
“对不起,都怪姐姐陪你太少了,让你担心了。”
“小雅别难过了,安心治病好吗?”
边雅抬头,将信将疑地问:“真的?”
边瞳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当然是真的。姐姐难道会骗你?”
边雅不确定地问了好几遍,边瞳坚定地回答,自己完全有能力让她治愈,不准她胡思乱想。
安抚完边雅,边瞳走到外面的走廊。
阳光很好,晒得她有些恍惚。
她确实开始想念前金主了。
有钱人家养出的大少爷,和牧嘉庭这种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的承诺不算多,但从不骗人。
她开始回忆和宋司哲分手的经过,确信自己距离那笔分手费只有咫尺之遥。
是陈凝意的阻挠,和牧嘉庭的哄骗,让她安于现状,放弃了了最直接有效的那条路。
边瞳打开手机,开始查看朋友们发来的信息。
宋司哲和陈凝意按部就班地推进着感情,他们已经被人拍到了进出酒店的视频。
很完美的一对恋人,边瞳是唯一的破绽。
她发信息问当初住的最近的朋友:“宋司哲最近回过别墅吗?”
过了一会,手机响了起来。
“你终于回复啦!我可担心了你~”
“宋总当然回来过啦,还带着陈凝意~”
“我觉得她没有你好看耶”
边瞳顾不上维持面子,直白地请求她。
“我有事找他 但联系不上”
“下次他回家的时候 你可以告诉我吗?”
没过几秒,对面便回道。
“找他的话你可要抓紧咯~”
“听说宋司哲今晚要向陈凝意求婚了欸”
边瞳问:“在哪?”
对面发过来一个地址。
边瞳收到地址,反手给牧嘉庭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不用接我,我有点事处理”
16
赶到求婚仪式的现场,边瞳再次感叹宋司哲对陈凝意的爱。
光是这块场地一天的花销,就能负担边雅小半年的花销了。
等待着宋司哲的迈巴赫在入口出现,她立刻上前。
保镖拦下了她,边瞳大声喊他。
“宋先生,听说你今天求婚,我来送贺礼。”
为了防止其他人认出来,她特意穿了带兜帽的衣服。
但是宋司哲听得出她的声音。
迈巴赫的车窗落下来,宋司哲神色冷峻,“上来。”
车子开进会场后台,司机立刻出去。
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边瞳抬头朝他笑。
她今天一身素净,有点天然去雕饰的美丽。
妆容刻意凸显出苍白憔悴,看起来像是一直陷在失意困顿之中,让人心生怜爱。
几日没见,宋司哲似乎疲惫了一些。从前在边瞳面前会展现的自如松散全部收回,他现在更像新闻里面出现的高高在上的豪门继承人。
可边瞳太了解他了,宋司哲的底色是好修养。
他展现出来抗拒,只能说明他现在不够自在。
边瞳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照片。
宋司哲低头一看,表情瞬间有些扭曲。
照片记录边瞳这四年吃过的避孕药,每一张都有单独的照片和备注。
透过这些照片,隐约可以窥见过去四年,他们究竟多么荒唐。
宋司哲沉默了许久,艰难抬头,“这是你的礼物?”
“你觉得呢?”边瞳一副可怜模样,“四年的相处,你觉得我能说忘掉就忘掉吗?”
宋司哲叹息,“对不起,但凝意接受不了你。”
边瞳凝视他,“这就是你一句交代也没有,就把我彻底踢开的理由吗?”
宋司哲避开她的目光,“抱歉。但我现在没法留下你。”
边瞳问:“那你要怎么补偿?”
宋司哲继续说,“我可以先安排你出国,以后时机合适再去找你。”
边瞳愣住了,“找我?”
宋司哲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现在不能让她发现。”
边瞳微微歪头,“啊?”
她绕了个弯,才明白宋司哲的意思。
他不想把她直接踹了。
他打算继续金屋藏娇。
边瞳顿时感动。
她以为自己在宋司哲眼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想不到他居然给自己留了余地。
所以,她谈判的筹码又多了一点。
边瞳热泪盈眶,“司哲,谢谢你。”
宋司哲握住她的手,“你呆在这里别出去,外面会有很多媒体。我晚上会回来。”
他起身要下车,却被边瞳抓住了手。
边瞳说:“不行,我赶时间。”
宋司哲无奈,“小瞳,别不懂事。”
“谁不懂事,豪门痴情太子爷?”边瞳晃了晃手里的照片,“如果我现在公开这些,你的求婚还能顺利进行吗?”
宋司哲脸上一冷,车内的气氛瞬间低沉。
“我不喜欢被要挟。”
边瞳张弛有度地红了眼眶。
“我不想要挟你,我妹妹生了很严重的病,现在需要心脏移植。”
“你在这个时候和我分手,我没有办法。”
“如果可以,我也想陪在你身边;但现实不允许,我只求和你好聚好散。”
“三百万。我就永远消失,可以吗?”
宋司哲眸子微敛,审视着她。
边瞳掉下眼泪,可怜巴巴地蹭他的手,“司哲,这是我最后一个请求了。”
宋司哲眼里的冷漠消融了些许。
她刚要更进一步,忽然车内外传来了激烈的敲打声。
边瞳抬头,吓了一跳。
陈凝意满脸怒火的看着车内。
而在她旁边,站着牧嘉庭。
17
车门打开后,边瞳立刻想要逃。
可是陈凝意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她。
边瞳心里警铃大作。
她以前见过那些客人的妻子找上门,她们只会打母亲,舍不得碰她们偷-腥的丈夫。
现在她走到了母亲的位置,对接下来要上演的闹剧烂熟于心。
她敏捷地后退,躲过了陈凝意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陈凝意一掌落空后,更加怒火中烧。
后台没有媒体围堵,但有不少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没人敢靠近过来围观老板的八卦,但是陈凝意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
标准的国骂和耳熟能详的外语单词组合,哪怕是瞎子路过,也能听出这是抓小三的现场直播。
宋司哲沉默无言。
牧嘉庭的目光落在边瞳身上,复杂到看不清情绪。
边瞳冷漠面对,只觉得自己时运不济。
总是缺少运气,永远功败垂成。
宋司哲终于开口,“别闹了。”
陈凝意受不了这样的侮辱,“我闹?是谁先不要脸?宋司哲,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边瞳心里点头。
陈凝意又转向牧嘉庭,“你还帮着他一起瞒我?牧嘉庭,你可真是他的一条好狗!”
边瞳心里用力点头。
可惜下一秒,陈凝意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一个替代品,不会还在洋洋得意吧?”陈凝意勾唇,“宋司哲给你的礼物也全是假的,你知道吗?”
一句话顿时让边瞳色变。
她果然看出东西都被替换了。
那些加起来也是百万级别,他们不会秋后算账吧?
边瞳脸上慌乱苍白,在陈凝意看来,便是被击溃的预兆。
她看不起这个女人。
投机取巧,用这张脸勾上了宋司哲。
让陈凝意原本应以为傲的痴情追求,成了一场臭不可闻的闹剧。
可她已经不是当年的肆意妄为的大小姐,不能潇洒地一脚踢开宋司哲。
但她不愿意咽下这口气。
陈凝意上前揪住边瞳的衣领。
边瞳努力反抗,陈凝意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推搡之中,边瞳手里的提包被猛地扯开,她带来的照片散落了一地。
牧嘉庭低头,捡起来了落到脚边的一张。
陈凝意疑惑地低头,看清那些东西后,她脸上瞬间变了几个颜色。
“你竟然带着,这些脏东西!来我们的求婚现场!”
宋司哲疲惫道:“她是来谈分手的,我们真的没关系了。”
“好,”陈凝意抓着边瞳的长发,把她的脸转向宋司哲,“那你当着我的面,打她。”
边瞳痛得快要哭出来,她咬紧牙关,尽量让自己不要太狼狈。
宋司哲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陈凝意阴恻恻地笑。
“怎么,还在心疼?”
“你不动手,我来帮你教训。”
“免得她以后不听话,会给我们惹出麻烦。”
陈凝意扬手就要打她,边瞳顿时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疼痛并没有落在她脸上。
边瞳睁开眼睛,看见牧嘉庭抓住了陈凝意的手。
陈凝意问:“宋司哲,这就是你说的没关系?”
宋司哲对牧嘉庭说:“别管了,随她去吧。”
牧嘉庭充耳不闻,他捏紧陈凝意的手腕,迫使她松开了对边瞳的制辖。
他立刻把边瞳拉到怀里,用身体将她和陈凝意分开。
边瞳抬头,看见牧嘉庭沉沉落下的目光。
陈凝意甩了甩手腕,气得晕头转向,“宋司哲,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要选她?”
牧嘉庭开口:“是我选她。”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怔。
陈凝意最先反应过来,她嗤笑出声。
“怎么,狗瞒着主人,上了他的金丝雀?”
18
陈凝意语气十足尖锐,刺得边瞳心底一颤。
她想要两边谈判,得到最多的的利益。
可牧嘉庭偏偏出现在这里。
宋司哲知道了自己和牧嘉庭的关系;牧嘉庭发现自己暗中接触宋司哲。
在两个人之间,她至多只能选择一个人,将她的苦情戏码继续下去。
电光火石间,边瞳不假思索地推开牧嘉庭,“你还要为他掩护?”
上次宋司哲让她假装成牧嘉庭的女伴。
现在她就顺势,将牧嘉庭的行为误解成演戏。
趁着牧嘉庭还没反应过来,边瞳立刻转向宋司哲。
她眼中含泪,语速飞快。
“你到底将我当成什么了?”
“这些年,每次和我在一起,你喊的都是陈凝意。”
“她一回来,你就让我假装牧嘉庭的女伴。”
“你就这么喜欢她?连我都存在也要抹去吗?”
一番追问让宋司哲沉默。
边瞳表面控诉,背地里却是在帮自己安抚陈凝意。
陈凝意果然冷静了下来,心绪复杂。
宋司哲心里只有自己,可惜她离开太久,才会被小人乘虚而入。
边瞳定定看向宋司哲。
“宋先生,我在你身边这么久,至少也要体面地和我分手吧?”
“只要你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发誓永远闭嘴,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话说到这里,宋司哲实在没法拒绝。
她一向机灵乖巧,这样的状况下还在为自己遮掩。
宋司哲点头,“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牧嘉庭盯着边瞳的侧脸,语气说不出的冷。
“不用了,宋先生。她缺钱我会给。”
边瞳看向他,眼中十足威胁,“你还要演戏给谁看?我们根本没有关系!”
牧嘉庭上前拉住她的手,“阿瞳,别和我闹脾气了。”
边瞳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松手!”边瞳瞪他,“我说过,不准再演了。”
牧嘉庭勾唇轻笑。
他长得漂亮,微笑时桃花眼尤其招摇。
“谁在演戏?”
“阿瞳,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边瞳一时哽住。
牧嘉庭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他非要当着宋司哲的面和自己鱼死网破?
她没想好如何回答,牧嘉庭直接将她拉到怀中。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下去。
她瞪大眼睛,张口想要咬他,却被趁势而入。
口腔中弥漫开血腥味,牧嘉庭皱了皱眉,发狠般吻到最深处。
边瞳大脑缺氧,眼前雾蒙一片。她用力推搡,却丝毫无法撼动他的桎梏。
等一吻结束,边瞳脚下已经有些发软。
她慌张地抬头,在目睹这番闹剧后,宋司哲眼睛发直,清晰可见的震骇。
宋司哲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边瞳心跳加速,“司哲……”
她的钱,她伸手可及的分手费。
牧嘉庭牵着她的手举起来。
在他们的无名指上,有一对闪闪发光的紫钻戒指。
男人的声音温柔,“我们是这样的关系。”
不等宋司哲回答,牧嘉庭直接道:“阿瞳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先忙求婚仪式吧。”
他手上的力道加剧,不容抗拒地拽着她离开。
边瞳一路浑浑噩噩。
毁掉了。
牧嘉庭毁了她的仅有的机会。
她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只能任由牧嘉庭将她带走。
被塞进车子后座的时候,她终于恢复过来,“牧嘉庭,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牧嘉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天原来是忙着见宋司哲?”
边瞳抬头,对上他阴沉可怖的目光。
她咬咬牙,“我只是找他要分手费,不可以吗?”
这话是真的,但牧嘉庭一眼看穿她的想法。
“要到钱,就不需要依靠我了,是吗?”
“边瞳,你想从我手里逃出去?”
“或者你还在做梦,试图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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