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离开牧嘉庭后,边瞳直接回了医院。
她决定一心一意等待着手术的进行,寸步不离地陪伴边雅。
之后几天,边雅的情况一直不算好,夜里总是惊醒。
梦中她睡得不踏实,似乎梦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好在边瞳一直陪在她身边。
边雅依靠着姐姐的手臂,像是小时候那样祈求她的安抚。
边雅迷迷糊糊地说话。
“姐姐,我梦见妈妈了。她说很想我。”
稍微清醒了一点,边雅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多么颠三倒四。
七年前,她们的母亲借了一笔钱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妈妈是暂时离开。
然而这么多年没等到她的消息,边雅早就明白,母亲抛弃了自己,也抛弃了姐姐。
她就那样一走了之,让她们被债主追上门,丝毫不顾及她们会面临什么。
如果不是牧嘉庭,那个时候她就会被迫和姐姐分开,现在不知沦落到何处,做着什么勾当。
她不该提起来母亲。
边瞳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等你治好了,我们想办法去找找她吧。”
她比妹妹更早地接受了母亲离开的事实。
可是她总觉得,或许妈妈是有什么苦衷。
等妹妹身体好一点,自己被宋司哲再度厌弃之后,她们两个就可以重新获得自由。
远离困束,去找回失踪的妈妈。
边雅的目光黯了黯。
“梦里妈妈让我不要去找她。”
“她说希望我好好地生活。”
“也许她是不想再看见我,不想被我拖累了。”
边瞳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立刻聊起其他的话题。
等边雅安静地睡下,边瞳也起身出去松一口气。
她走出病房门,过道上有一个坐在轮椅中的老人。
他看起来六七十岁。疾病却将他的容貌和身体完全摧毁,浑浊的眼睛藏在褶皱里,却依然带着刺人的精明。
边瞳下意识地想要让开,那人却哑声喊住了她。
“你是小黎的女儿?”
边瞳疑惑。
她的母亲被那些客人叫做小丽,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真名,黎浅芳。
边瞳疑惑地问:“你是谁?”
老人微微一笑,“我叫陈卓边。”
“对你而言,或许更熟悉我的另一个身份。”
“陈凝意的父亲。”
边瞳被陈卓边邀请到了他的保姆车上。
上面有全套的医疗设备,宛如一个小型的医疗室。
眼前的老人在助理的帮助下吃下了小半瓶止痛药,看上去身体已经不适到了极致。
他为什么要来见她一面?
陈卓边很快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知道你。”
“小意闹脾气出国这几年,一直是你陪在司哲的身边。”
“你作为她的替身,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想,你不应该继续留在他身边。”
边瞳猜出了他的来意。
她的存在,影响了两家继续联姻。
边瞳平静道。
“看来是陈小姐很介意我的存在。”
“可我有自己的难处,暂时没办法离开宋先生。”
“你不如回家,劝陈小姐再容忍我几天。”
陈卓边摇摇头。
“是宋司哲,他不想继续合作。”
边瞳愣住。
他对陈凝意那样执着的痴情,居然开始瓦解?
陈卓边的神情看不出喜怒,眼神却刺痛她。
“我知道,你想救妹妹边雅。”
“但是你知道,捐赠者随时可以收回捐赠意向吗?”
边瞳疑惑地看向他。
陈卓边咧开嘴角,那是一个古怪的笑。
“我就是那个捐赠者。”
30
边瞳眼皮猛地一跳。
助理将一份配型文件放到她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陈卓边与边雅各项指标的适配度极高,成功配型。
那个唯一的捐赠者,竟然是陈凝意的父亲?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她心底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可能性。
陈卓边知道母亲的原名,能够匹配边雅的移植需求……
在此之前,她从未认真思考过的某些巧合。
为什么她与陈凝意会拥有如此相似的脸?
为什么父亲这个角色从未出现,母亲却要让她们姓“边”?
边瞳的目光定格在老人身上。
陈卓边咳嗽了几声,喉咙里仿佛风箱鼓动,这张衰老枯萎的脸缓缓微笑着。
“小瞳,我的日子不多了。”
“死之前,我想唯一能够弥补你们的,就是将我的心脏捐给小雅。”
边瞳不可置信地问。
“你是小雅的父亲?”
“你也是,我的父亲?”
陈卓边缓慢地点点头。
“我原本不想来打扰你的生活。”
“可是,小哲他现在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所以,我不得不请你离开他……”
他语气依然病弱,声音里却多了一丝威压。
“只有陈家安稳度过危机,我才能安心的将离开。”
“你离开他,陈家依然可以照顾你们,今后你们的生活会很幸福。”
“如果陈家不稳,你们的未来也没有依靠。”
“而我或许会更改主意……”
“小瞳,我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边瞳是一个聪明人。
所以她将质问全部咽了回去。
真相揭开的那一秒,边瞳受到的冲击太大。
她一瞬间误判的情况,以为现在是陈卓边临终前幡然醒悟的悔改。
她心底怒意翻腾,想要痛斥他这些年不管不顾。
同样是他的女儿。
陈凝意从小就拥有所有爱和追捧,而她和边雅却是娼女的女儿,只能自生自灭。
直到最后那段话的出现,她被临头浇下一盆冷水,发现一切只不过是他恩威并施的手段。
陈卓边要的是她离开。
要的是陈凝意稳稳当当地嫁给宋司哲,要的是陈家稳固不移。
若不是为了这些,他一辈子都不会理会她们的死活。
边瞳只剩最后一个疑问,“你真的是为了弥补,才想给小雅捐赠吗?”
陈卓边嗓音嘶哑。
“拥有一个爱你们父亲不好吗?”
“小瞳,原因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我离开之前,我希望能看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从保姆车下来后,边瞳接到了宋司哲的电话。
他让边瞳来陪他吃晚餐。
之前几次邀请全部推掉了,她知道去了就没法轻易脱身。
然而这一次,她答应了他的请求。
晚上到了餐厅,宋司哲已经在包厢等待。
几天没见,宋司哲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剩嘴角一点乌青。
边瞳直接问:“你和陈凝意怎么样了?”
宋司哲淡淡道:“你怎么忽然关心这些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边瞳的懂事,绝不会多问一句话。
边瞳说:“听说你不想和她继续了。”
宋司哲点头,“是。”
他补充,“但你的身份暂时也不会公开。”
宋司哲没打算扶正边瞳。
但他这几天冷静下来,好好地思考一番后,忽然意识自己并不是非陈凝意不可。
以前他多少看不上边瞳,觉得她只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人。
而陈凝意和他之间的情感是无价之物。
可是到如今,他隐约觉察出异常。
这次陈凝意回国后,立刻揪出了边瞳,逼得他愧疚认错。
他手足无措,努力哄着陈家大小姐,挥金如土地去维持摇摇欲坠的的陈家。
陈凝意真的是因为爱他才回来吗?
或者说,她和边瞳一样,贪图的不过是他的钱。
他商人的直觉触发,而后轻易地察觉一个真相。
无论是金钱还是情感,边瞳都是更优的那个选择。
31
边瞳需要的不多,治疗费用对宋司哲而言不值一提。
要是没有牧嘉庭的横插一脚,边瞳从头至尾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是他太执念少年的遗憾,才不小心让她跌入泥土。
宋司哲觉得自己该冷静下来了。
何必拖着整个宋家去给旁人做嫁衣?
商业合作他有更好的选择。
私下里,边瞳也足以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宋司哲说:“你安心跟着我就行。”
边瞳忽然笑,“永远做你的地下情-人吗?”
宋司哲看出她心情不佳,“可以加钱。”
边瞳确实有一秒心动。
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钱。
她要和宋司哲分手,让他继续和陈凝意结婚,她名义上的父亲才肯捐出心脏。
边瞳说:“你已经和陈凝意订婚了,如果反悔影响不好。”
宋司哲冷淡道:“继续和陈家绑定,损失更大。”
边瞳哑口无言。
话说到这份上,她现在提出分手实在古怪。
但宋司哲的感受无关紧要。
边瞳准备开口和他摊牌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
牧嘉庭低声道:“别和宋司哲分手。”
边瞳冷漠地准备挂断。
那边的呼吸急促起来,“陈卓边不是好人!”
“阿瞳,不能离宋司哲,只有他能保护你。”
宋司哲问:“谁的电话?”
边瞳握紧手机,“医院的。说小雅情况不好,让我马上回去。”
离开酒店,边瞳给那个陌生号码打回去。
那边只剩下忙音。
她思考了一下,打车去了某个地方。
半小时后,边瞳从牧嘉庭和她的“家”下车。
门锁是她的生日,边瞳推门进去,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打开灯,在沙发上发现了浑身是伤的牧嘉庭。
边瞳跑过去,发现他已经近乎昏厥。
她喊他:“牧嘉庭!”
牧嘉庭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边瞳,生怕一眨眼,她就再也不见了。
边瞳握住他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牧嘉庭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反握住她的手,一滴混合着血液的泪滴从眼角滑下,“阿瞳,我好想你。”
边瞳没空和他寒暄,她是来撬出他手里的信息。
牧嘉庭不愿意去医院,她找到医药箱,像以前那样,为受伤的他仔细包扎。
简单止住血后,她问:“是谁下的手?”
牧嘉庭没有说话。
边瞳冷静地猜出一个名字,“是陈卓边?”
牧嘉庭点头。
边瞳继续追问。
“当初你说陈凝意和宋司哲结婚,小雅才能做手术。”
“你找到的人就是他?是他提出的要求?”
牧嘉庭依然点头,“是的,他知道他是唯一能救边雅的人。”
边瞳沉默许久,她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你会联系他?”
“你早就知道他是我们的父亲?”
“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牧嘉庭苦涩一笑,“这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了。”
久远到数十年前,牧嘉庭被陈卓边收养的那一天。
他和许多街头混混一起,成了陈家最底层的打手。
牧嘉庭那时年纪不大,手段却狠。为了主人可以不要命地厮杀。
他是陈家最忠心的一条野狗。
陈家养着许多这样的人,替他们追讨债务,打通渠道,甚至做一些更越界的事情。
他在回去向主人汇报的时候,时常会见到陈凝意。
大小姐仿佛最美丽动人的鲜花,引来所有人的瞩目。
而他们在暗处,作为陈家的血管蔓延开,汲取着权利和财富,供养出那朵绽放的花朵。
牧嘉庭羡慕她。
他羡慕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他讨厌自己永远只能在他们面前低下头。
他更讨厌讨厌那些无赖狰狞丑陋的脸,讨厌自己身上的鲜血,讨厌‘兄弟’们麻木浑浊的眼睛。
他想摆脱这一切,却必须深陷其中。
他早已暗中下定决心。
努力打拼,转到足够的钱后金盆洗手,回归正常的生活。
直到某天。
追债的手下将边瞳绑到了他的面前。
32
他以为自己看见了陈凝意。
但他知道不可能,陈大小姐已经踏上了出国的航班,据说永远都不会回来。
可是蜷缩在地上的边瞳有一张和她极为相似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她眼底的坚韧固执。
与温室里的玫瑰截然不同,她像是野地里的蔷薇,倔强地刺伤所有人的目光。
他心底一动,想起陈凝意不久前逃出了国,那个叫做宋司哲的人,发了疯地想要追回她。
而现在,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绝妙的仿品。
他实在敏锐,迅速地捕捉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他将这个女人调养成陈凝意,哪怕宋司哲对她十分之一的情感,也足以让他脱离如今的生活。
牧嘉庭怀着这样的目的收留了她。
供养她们算是不小的负担,边雅时常会生病,将边瞳培养成大小姐也需要额外的支出。
他一点点地雕琢着边瞳,教她落落大方地笑,让她穿漂亮的衣服。
边瞳学得很快。
牧嘉庭想,她真的是个乖巧又聪明的人。
但是,她表演得太过惟妙惟肖了。
那些明知是虚假的笑容落进他的心里,开始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原本计划一年后就把她送出去。
但是他想,还不够完美,应该再过一段时间。
于是他们在一起度过了太久。
时光渐渐模糊了他的心意。
春天的时候,他送给边瞳漂亮的花;
夏天的时候,边雅带回来甜甜的西瓜;
秋天的时候,边瞳给他们织了漂亮的围巾;
冬天他们围着围巾,在院子里堆了圆圆的雪人。
新年钟声响起。
边瞳对着烟花许愿,他听见嘈杂声音里,她轻声的低语。
她希望他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烟花光影斑斓,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
边瞳睁开眼睛,牧嘉庭的唇角也微微扬起。
那就永远在一起吧。
他想。
不过有些事情,他决定永远隐瞒下去。
比如他一开始的目的。
比如他曾经调查过边瞳的背景。
他们母亲借的那笔钱其实是陈卓边亲自划出去的。
这不合常理。
他和负责其他事务的头头有些联系,很快知道了她失踪的真相。
陈先生不希望那个叫黎浅芳的人再出现。
于是她就悄无生息地‘消失’了。
牧嘉庭想,她们原来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家人。
就像他一样孤苦无依。
但幸好,今后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甘愿接受平淡的未来。
永远无法摆脱低下卑贱,却可以拥有一个安稳的家。
可惜,危机来临了。
他曾经是最凶狠的野狗,能撕咬回最丰厚的猎物。
但是森林的规则变了。
猎人藏起了枪,为了保住自己,决定将野狗们全部送出去投诚。
牧嘉庭听到风声的时候,边瞳第一次向他提起花店的事情。
手机里是手下被捕前发来的信息,眼前是正在讨论今后花店细节的边瞳和边雅。
有妹妹在场,边瞳和他隔了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她温柔地笑着,长发垂散在纤瘦的腰际,被阳光晒成漂亮的浅金色。
牧嘉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真糟糕,他没办法见到她们的花店了。
他现在还没有被抓,不是因为陈卓边心慈手软,而是他已经被预订成了幕后黑手。
作为承担下最大黑锅的人,他必然要压轴登场,彻底洗清猎人手掌下的脏污。
如果他就这么死了,她们会如何呢?
他发呆的时候,边瞳转过来问他,“嘉庭,花店取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他看着边瞳的脸,忽然想起留下她的契机。
世上或许真有的命运。
他是戏中人。
只能踏入注定的结局。
33
牧嘉庭送出了边瞳,借助宋司哲的力量洗白了身份,脱离了陈卓边的掌控。
之后的时间,他努力赚钱,然后便是等待。
他在等宋司哲和边瞳分手。
他要把边瞳捡回来,放在他新的家中,和她永远不分开。
他知道边雅需要心脏移植,因此他也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心脏,准备重逢之日作为道歉的礼物。
牧嘉庭等待着。
他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陈卓边病重,没了顶梁柱后,陈年旧账一触即发,整个陈家岌岌可危。
牧嘉庭决定不再等了。
他找到陈卓边,提出了一个双赢的合作。
陈卓边捐出心脏,让他有拥有和边瞳谈判的筹码。
他带走边瞳,扫清陈凝意和宋司哲之间的障碍。
陈卓边看他的目光透着厌恶。
“你是条喜欢反咬主人的狗。”
“我要亲眼看到凝意和宋司哲结婚。”
“否则,我心里不安。”
……
牧嘉庭说完了所有他掌握的信息。
边瞳的眼泪滚落出来。
“妈妈早就不在了?”
“七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牧嘉庭点头。
边瞳忽然伸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牧嘉庭的脸侧过去。
他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不要恨我,就算告诉你,一切也无法改变。”
边瞳恨恨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要他血债血偿!”
“他凭什么可以善终!他应该给妈妈偿命!”
牧嘉庭苦笑,“他死了,小雅怎么办?”
边瞳闭上眼睛无声地流泪。
牧嘉庭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了,他得了最痛苦的癌症就是他的报应。”
边瞳咬牙,“那就这么算了吗?”
牧嘉庭说,“好在他的心脏还有用,这是他对你们的补偿。”
边瞳说:“他要我和宋司哲分手,你为什么阻止?”
牧嘉庭冷笑着摇头。
“他不是什么仁慈的人,一旦没用就会被他彻底抛弃。”
“你阻碍了陈宋两家的联姻,陈卓边恨透了你。”
“一旦离开宋司哲,他绝对会立刻报复。”
“他黑白通吃,多的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要不是现在死了人麻烦,你恐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牧嘉庭顿了一下。
“所以……好好留在宋司哲身边吧。”
“在宋司哲的庇佑下去和他谈,你还有机会拿到那颗心脏。”
边瞳没有说话。
牧嘉庭忽然支撑着坐起来,凑近了她的脸。
距离太近,他们可以在彼此的瞳仁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最接近彼此真实的时刻。
牧嘉庭在她的嘴唇印上一个吻。
这个吻结束时,边瞳听见他的声音轻轻落下。
两天后,边瞳约了陈卓边见面。
老人的气色看起来更差。
这两天,宋司哲对陈家的态度更加冷淡,陈卓边被病痛折磨得痛苦至今,还要考虑陈家的未来。
他一进一出地喘着气,问道:“你和宋司哲,谈过了吗?”
边瞳淡淡一笑,“司哲现在很喜欢我,离开他很不值得。”
陈卓边冷笑,“既然你不想合作,捐赠的事情也取消吧。我也可以留个全尸。”
边瞳摇头,“我劝你不要这样。”
陈卓边阴恻恻地开口。
“既然有求于我,就放低姿态。”
“我最讨厌,认不清地位的人。”
边瞳笑了出来,“陈先生,认不清位置的人是你啊。”
34
边瞳直接将一袋复印件丢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经由过牧嘉庭手中的、陈家背地里做过的灰色勾当。
边瞳,“这份文件要是流出去,陈家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陈卓边的呼吸更加浑浊粗重。
“和牧嘉庭有关的文件,是他给你的?”
“你用这个要挟我?”
边瞳笃定道。
“陈先生,你捐出心脏,我就将这些证据全部销毁。”
“否则,小雅救不活,让陈家陪葬也不错。”
陈卓边摇摇头,“不可能,你不敢!”
“爆出去,牧嘉庭一样没有好下场!”
边瞳笑起来。
她的眼睛被笑意遮挡,仿若粼粼波光闪动。
“所以呢?你觉得我会在乎他?”
“一个背叛我欺骗我的人,我恨不得他去死!”
“陈卓边,你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现在是我给你一个机会。”
“用你的心脏,换取陈家苟延残喘的机会。”
她靠近他,让他看清自己眼中的嘲讽。
“你不如劝陈凝意放下身段。”
“等她重新把宋司哲哄回去的那天,宋司哲自然就会把我踢开。”
“陈先生,生病很辛苦吧?”
“我祝你,早日解脱。”
边瞳站起身,从容不迫地离开。
远离陈卓边的视线后,边瞳才终于松懈下来。
她背后全是冷汗,却要强做不在意的样子,将陈卓边手里的底牌全部抽走。
这是牧嘉庭最后给她的。
在那个辗转的亲吻后,他将自己的罪证、以及应对陈卓边的方法全部交给了他。
“不要露怯,要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不要让他抓住你的弱点。”
“阿瞳最聪明了。”
“你一定会赢过他。”
边瞳确实赌赢了。
陈卓边最终还是没有胆量更改捐献意向。
在他宣布死亡后,边雅终于等到了心脏源。
进入手术室前,边雅一直在发呆。
她看着天花板,目光有些空洞。
“姐姐,我又梦见妈妈了。”
“她说以后不会再来了,她要走了。”
“妈妈到底去了哪里呢?”
边雅问了好几句都没有获得回答,她看向一旁的边瞳,才发现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边雅诧异,“姐姐,你怎么了?”
边瞳握紧她的手。
“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用担心,她会陪着我们。”
“我也会陪着你,永远。”
边雅有些不懂,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手术进行之后,宋司哲十分奇怪捐献者竟然是陈卓边。
他隐隐察觉到有些事情背着自己发生。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令他十分不满,可是他暂时抽不出时间询问边瞳。
因为陈卓边死后,陈凝意像是突然醒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开始疯狂地想要挽回宋司哲。
他开会的时候,陈凝意都能闯入会议室,质问他为什么不见自己。
宋司哲本想冷处理掉和她的感情,可是陈凝意却一直纠缠不休。
曾经高调的示爱和求婚,如今变成了反将他困束的枷锁。
董事会指责他不理智的行径,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那些老古董早就虎视眈眈,趁机将他的权利削去了不少。
暂时摆脱繁芜的杂务后,宋司哲忽然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联络上边瞳。
自从手术结束,她一心扑在边雅的康复训练上,对自己更加冷淡。
他打开手机,看见边瞳两天前发来的信息。
“谢谢你多年来的照顾。”
“我们分手吧。”
宋司哲以为自己忙到眼花。
他立刻拨电话过去,发现她的账号直接注销了。
千里之外,某个偏僻的小镇上。
镇子上唯一的集市开了一家花店,店主是一对漂亮的姐妹。
妹妹是店主,姐姐负责修剪花枝。
她们的到来让这个小镇多了一缕花香,路过的人即使不买花,也会收获愉快的心情。
花店几乎天天开门。
有时候花店不开,门口的花也依然盛开。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某一天,一个男人走进了花店。
他没有买花,而是带了一束花浅紫色的满天星。
他将花束送给正在裁剪郁金香女人,桃花眼里荡漾起笑意。
“好久不见,阿瞳。”
全文完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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