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暮色带着凉意,林婉儿刚将最后一份种痘记录归档,尚药局的门就被猛地撞开。太医令的侄子李医官带着几名老医官闯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具覆盖白布的担架:“林奉御,东宫小皇子种痘后突发高热,恐已不治!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布掀开,面色潮红的孩童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林婉儿伸手探脉,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心中一沉 —— 这症状绝非种痘后的正常反应。她迅速解开孩童衣襟,发现腋下有细小的出血点:“不是种痘所致,是出血热!”
“一派胡言!” 李医官将《急救手册》摔在地上,“明明是你用的邪术伤了龙脉!若小皇子有三长两短,定要你凌迟处死!” 门外突然传来骚动,武则天的仪仗已至,她斜睨着担架上的孩童:“林奉御,朕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救不活他,传灯堂上下一体问斩。”
林婉儿看向李墨宸,他眼中闪过一丝默契。两人分头行动 —— 她取来显微镜检查患儿的尿液,他则封锁东宫查找传染源。当镜下出现典型的出血热病毒包涵体时,李墨宸也带回了结果:“东宫的井水被老鼠污染,已查出三只带毒死鼠。”
真相大白时,李医官瘫软在地。原来他暗中饲养带毒老鼠,趁换班时投入井中,本想嫁祸种痘术,却误中了小皇子。武则天盯着瑟瑟发抖的李医官,突然冷笑:“看来太医院是该好好清理门户了。”
风波未平,更棘手的事接踵而至。数十名老医官跪在太极殿外,以 “辞官归乡” 相逼,要求废除种痘术与《急救手册》。为首的老医官泣血陈词:“我等行医半世,从未见过以刀划肤预防之术。若陛下执意纵容,我大唐医统将毁于一旦!”
林婉儿捧着患儿痊愈的脉案入宫时,正撞见这一幕。她走上前,将脉案与蜀地传灯堂的种痘记录并排铺开:“诸位大人请看,蜀地种痘者无一死于天花,而长安未种痘的孩童死亡率达三成。何为医统?能救命的才是医统!”
太平公主突然从殿内走出,臂上的种痘疤痕在夕阳下格外清晰:“本宫亲历种痘,如今安然无恙。诸位若执意阻挠,便是与天下孩童为敌。” 武则天的声音从殿内传出:“准林奉御继续推行种痘,再敢闹事者,按谋逆论处。”
退朝时,李墨宸在转角拦住林婉儿,袖中露出半块被刀划破的玉符 —— 那是他与阻挠的老医官争执时被划伤的。“我叔父也在辞官之列。”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李家药铺的药材,怕是再难流入尚药局了。”
林婉儿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玉符的裂痕:“蜀地的雪莲花尚能在石缝中生长,我们的医道也能。” 远处的太医院方向,隐隐传来焚烧旧医书的火光,映得两人眼中的坚定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