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看到一篇《富春江不着急》的短文,附带着杂志的刊号。于是心驰神往,想着,会不会在半小时车程之外的图书馆里遇到它的真迹?
从橙线下来后,冒着冬日的寒风,一头扎进波士顿图书馆,惊喜的在一堆杂志里找到了它——这是富春山。是“自富阳至桐庐”的“奇山异水”,是”山高水长“的严子陵钓台,也是黄公望的雨淋岩。
我从未想过语文的后劲如此之大,可以在以后每去一个地方就自动想起那么多前人的姓名与作品。中学的语文里,我做过数不清的诗词鉴赏,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题目的答案都是“壮志难酬”,“思乡之情”,可现在却懂了,李白写过的月光,如今也落在了我的肩上。
在波士顿图书馆里,默默把近四年的近百本《读者》杂志给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期间有很多外国读者领着小朋友路过这个中文书架,都会感叹一句“Oh they're Chinese"。
在中学的语文阅读题里,经常有一个问题是:本文的「线索」是什么?
我想,《读者》杂志就是我前24年人生中的线索。中学,它是繁重学业下难得的精神喘息,大学,它是寒暑假归后在当地图书馆里回忆酿成的乡愁,在异国他乡,它作为一个精神支点,一个中国符号,一个岁月联结,用更新的月份刊号宣告自己在大洋彼岸仍在跳动的精神脉搏,俨然坐落在波士顿图书馆里了,怎么能忍住不去爱护它呢?
杂志,涵盖的内容之广,从人物到社会,从生活到文学,从艺术到幽默,不同的年龄总能从中得到不同的启迪。就像初中的时候,只喜欢读里面的幽默与漫画,现在,最喜欢读里面的言论与故事,或许年龄再大点,就更喜欢读里面的历史与社会。
杂志,处于经典文学与碎片化网络信息之间,自成一种媒介。它没有文学那么庄严沉重,需要用几个月的时间去啃读,也没有像碎片化信息那么浅薄,在手机里空划几下却留不下痕迹。它进可攻,退可守。你既可以从中间的一段引文,一段简介去追溯一本名著,一个人物,也可以从中攫取信息写成自己的简短感悟,作为生活自媒体极好的养料。
杂志,它如时代万花筒般斑斓,灵动,多元,有趣,像一颗水晶球在玻璃管里奔驰,碰撞、点灯、共鸣,点到即止地帮你描绘时代的轮廓,撩拨心里的痛点与梦想,最后却还要由你去择选自己的主题。这里没有高大上的成功学,更多的是底层人民的小故事,从”为什么很多人不爱发朋友圈”的大众内耗剖析,到“风烟俱净,天山共色”的黄公望富春山居图的来历,它是广度与深度最好的结合体,是轨道与旷野交汇处守夜人。
如果你还在纠结,人生到底是旷野还是轨道?不如去学习下杂志的「人生哲学」——阅读世界中庸者的智慧里,自藏着一份共鸣与启发的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