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出嫁,初见缝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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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拉回到50多年前。
妈妈口中的这位姨姥姥名叫刘娟,是个很热络的人,邻里之间有个什么事都爱帮忙,家里小辈的婚事很多也是她帮着张罗的,加上年纪还轻,和小辈们相处的也很愉快。
我爷爷奶奶的婚事,就是由这位妈妈的姨姥姥牵线搭桥的。
我奶奶姓刘名文芳,文盲的文,芳香的芳。而这,全因为当初老姥爷的一句,“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还不如帮家里多干几年活。”奶奶的求学之路只开始了四天被就强行斩断,开始了回家带弟弟妹妹,整日干农活的日子。
刘娟进门提亲那年,那年奶奶刚满19岁,已经是家里的“大姑娘”了。
奶奶在娘家一共有7个兄弟姐妹,她排行老四,大姐二哥和三姐未满18岁都已相继成家,下面的几个弟弟妹妹都还未满15,最小的还不到10岁。
太姥爷觉得眼下奶奶已经20岁,也是时候将嫁人提上日程了,他和太姥姥这些年要养活7个孩子,早已是不堪重负,能给每个人一口饭吃就算好的了,实在也无暇顾及其他,因此巴不得女儿们早点出嫁,这样家里不仅能少一口人吃饭,还能得点彩礼,缓解一下贫困的生活。
虽说年纪到了,但19岁的文芳,身形样貌看上去却和现在十四五岁数孩子一样稚嫩,加之长期营养不良,一直到17岁才来月经,身体极其瘦削,纤纤细腰上垂着两条黑粗的麻花辫,走路时随风一甩,几乎要令人担心那辫子的重量会闪到她的细腰。
营养不良是那个时代的通病,我的爷爷亦是如此。
说媒时,17岁的爷爷局促地跟在刘娟身后,瘦削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盖在上面,更增加了这双眼睛的神采,清澈中还带着一点羞涩,可惜身材实在瘦得和麻杆一样,毫无可取之处,和当时流行的壮硕之美毫不沾边。
尽管刘娟说媒时极尽赞美之词,但是奶奶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麻杆小子却着实没看上眼。
可太姥爷却觉得这小子家里虽然穷了点,但人看着老实能干,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加上爷爷家里一街之隔就是姨姥姥刘娟家,闺女嫁过去,亲戚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于是拍板:这个婚,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奶奶没有反驳的余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到了爷爷家,带着满腔幽怨的少女心事,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很明显,这桩婚事的开始并不美好,甚至有些简单粗暴,两个几乎全然陌生的人就要这样开始长达几十的夫妻生活,这也为两人之后几十年吵闹不休的婚姻埋下了伏笔。
新媳妇总是弱势的,这在吃不饱饭又热衷于早婚的年代尤其如此。
嫁人之后的奶奶,处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中,她要重新学习如何在新的环境中生存,如何待人接物,如何侍奉公婆,以及更重要的,如何长出新的盔甲来保护自己。
奶奶的公公婆婆和小姨子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奶奶一想起往事,念及自己做媳妇的那些年,总会怒骂不止,满脸愤恨,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彼时尚且年轻的文芳,却并不敢如此硬气,受了婆婆的气,无处可诉的时候,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自己在这个村里离得最近的亲人——张娟。
一来二去,奶奶就成了张娟家的常客,互相吐槽生活的困难,也互相帮些小忙,关系比结婚前愈发亲近了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20多岁的文芳在张娟家里第一次见到了这台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