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快点!磨磨蹭蹭,是不是歇久了没有挨打,皮又痒了?"
汪明尖利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你干得快,有本事你来。”何生火了,一反常态。
“你......你......”汪明竟然被何生镇住了,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老实巴交,被他收拾了半年的何生竟然反天了!

汪明是何生的工头,他那张满是麻子的李逵脸,时刻在何生的脑海里浮现。他手里挥舞着树枝,专挑民工身上最嫩的地方抽。民工们都敢怒不敢言。
为了生活,何生强制压抑着自己的愤懑情绪。他也不是好惹的主,他正在寻找一会,一个狠狠打脸汪明的机会。
何生今年五十岁,在容城帝宫大厦项目的工地上,搬了快半年的砖。
昨天刚过完生日,一碗加了个煎蛋的炸酱面,就是他庆生的全部。儿子在外读大学,说晚上才会给他电话联系。他媳妇去了沿海一家电子厂打工,估计已经将他的生日忘记了。工作的艰辛、老婆的不理不睬,让他很郁闷。他本想喝点啤酒,接机消消愁,休息半天。可是奈何汪明不允许,说建设单位催着要进度,必须加班加点赶工。汪明还说,为了何生的安全,酒后上班,容易出事故。何生本想争辩几句,想想也就作罢。
他本以为能靠着这身力气再干几年,让儿子顺利把大学念完,可这鬼天气,真他妈太热了......
何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烤得人头晕眼花。空气里没有一丝风,只有蒸压砖反射出的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让人头昏眼花。
何生佝偻着背,砖车轮胎碾过被晒得滚烫的水泥路,发出"吱吱"的呻吟。每块蒸压砖还带着养护窑里的热气,粗糙的砖块表面,烫得能煎熟鸡蛋。他的帆布手套早就被汗水泡透,热气透过布料直往肉里钻,掌心火辣辣得疼。
毒辣的太阳,早已经晒得他浑身都是水泡。
工地上的温度计显示41℃,据说这是容城百年一遇的酷热天气。
可汪明为了赶工期,根本不管民工的死活。防暑药品?饮用水?想都别想。
早上开工到现在,何生只喝完了自己带的一大壶水,水壶早就见了底。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他咬着牙,将一车砖推进施工电梯。蒸压砖的热气顺着手臂往上蔓延,烫得他胳膊上起了一片细密的水泡。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滴在滚烫的砖头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何生眼前发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扶着滚烫的电梯轿厢,想喘口气,可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狂跳不止,胸口闷得厉害。
"妈的!还敢偷懒!"汪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手里的树枝"啪"地一声抽在何生漆黑的背上。
剧痛让何生浑身一颤,他想开口辩解,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地跳动声。
"何生?何生你怎么了?"
"快叫救护车!"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身体却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烤焦的叶子,轻飘飘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