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来临前总是平静,事后回想才发觉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局势复杂,工作自然也千头万绪。唯有周末,林霁才得了喘息的机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习惯地拿起桌上的报纸。
人事任免这一栏,竟赫然出现了他拳拳在念的面孔。
林净。
林霁可以接受妹妹和他道不相谋,哪怕像林游那样放浪形骸,他也认了。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妹妹怎么能够一声不响地上了贼船?
他紧紧地攥住报纸,生生将那一栏扯下,撕了个粉碎,似乎这样,他的妹妹就同日本人毫无关系。
林霁对妹妹回国的事宜一无所知,号码盘来来回回地转了好几圈,才终于把电话打进林净下榻的酒店里。
“今晚不回来,我林家就没有你这个人。”
林净觉得那声音冷峻的不像哥哥,知道事情败露。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脊梁骨。
冷得打颤。
“是。”
她在电话那头屏气等待着哥哥的怒火,但随之而来的是挂断的提示音。
提醒她,犯了最大的忌。
林霁刚把听筒砸进横槽里,苏晏清就走了进来。
刚刚失态的举动,被她看了个明白,她的脸上却浑然不见惊愕,看来也已经读过报纸。
“林净也许是有什么苦衷,等她回来,你好好问问她。”
苏晏清平和的语气,让林霁一时之间都快忘了妹妹是附逆为奸,仿佛只要自己谆谆教导,就能重回正途。
“报纸上白纸黑字一清二楚,你还替她说话!”
林霁早就开始反省是不是妹妹幼时自己对她疏于管教,现在看到苏晏清这幅样子,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慈母多败儿”。
他轻叹一口气,稍稍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国难当头,何为苦衷?唯有精忠!”
苏晏清同意地点点头,语气老成地劝到:
“净儿从小受你教导,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你们林家,还真能出一个汉奸来?不相信妹妹,也该对家风多一点信任吧。”
林霁还在气头上,嘴上不依不饶。
“大水还有冲了龙王庙的时候呢,谁知道去外面读了几年书,会变成什么性子。早知道这样,我死也不会让她离开上海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