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0日星期一
出发上海前的周末，儿子初尝大厨滋味，兴味盎然。刚过去这个周末，儿子几乎包揽了两天的早午餐。上周五，雨过天晴，趁着午休时间，在公司旁的河畔上，采摘了不少苜蓿嫩芽，算是弥补了去年“不识君”的遗憾。周六一早，把苜蓿清洗好，准备指导儿子做野菜鸡蛋饼。在此之前，用豆浆机制作红枣豆浆，步骤简单，儿子一学就会。接下来，用滚水焯烫苜蓿，捞出过凉水，用手挪成团，挤干水分，切成碎段。第一次烹制苜蓿，短时焯烫捞出后，发觉看似柔嫩的苜蓿韧性十足，又增加了焯水时间。切好的苜蓿段放入大瓷盆，打入三颗鸡蛋，加少许盐和五香粉，加入面粉和水。儿子小心翼翼地用筷子逆时针搅拌，不时加水，不一会，面糊上劲，可以摊饼了。平底锅喷油，油热加入一大勺面糊，用锅铲慢慢推开面糊，形成饼状。苜蓿段切得过长，在面糊中虬结在一起，阻止面糊沿着底锅均匀铺开。成品鸡蛋饼比预想中厚，苜蓿与面粉、蛋液完美融合，品尝不出采摘时的青草味，只剩下清香松软的口感。面粉用量比平时多，鸡蛋饼却全部进肚，每个人吃得都比平时多，这就是春日野菜香的魅力。中午，滋补排骨汤、鹿茸菇炒肉、青椒肉片和上汤嫩豆腐，儿子从洗菜切菜到掌勺烹饪，操作越来越熟练，一招一式干净利落。看着老公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喜不自禁，我打趣地说，“年少时吃妈妈做的饭，成年后吃老婆做的饭，现在吃儿子做的饭，你可真有福气。”
周六晚上，儿子就开始规划周日的餐单，早餐是网上搜到的鸡蛋煎馒头片配上腊肠炒莴笋，午餐是他特别爱吃的钵钵鸡。之前苦于他老爸厨艺不精，每次想吃钵钵鸡总不能如愿，非要等到我去天津才能吃到，于是下决心，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周日一早，切馒头片，打鸡蛋，在蛋液中加入盐和融化的黄油增香，馒头片蘸蛋液，用黄油和橄榄油两面煎黄。莴笋削皮切片，腊肠切片，简单爆炒后盛盘。鸡蛋馒头片口感蓬松自带奶香，腊肠炒莴笋清香爽口，三个馒头煎就得一大盘馒头片，几乎全部吃光。因为我上午要去练瑜伽，早餐后立即指导儿子开始制作钵钵鸡。在大玻璃盆里倒入钵钵鸡底料中的粉包，加少量温水化开，再加入红油包，钵钵鸡底料就准备好了。食材按照菇菌类、根茎类、豆制品和肉类提前备好，依次下锅煮熟，放入底料中浸泡入味即可。大煮锅里加水，水开后先下入菇菌类，绣球菌、黑木耳和金针菇很快煮熟捞出；再下入根茎类的土豆、山药和青笋，煮至粉糯捞出；然后是鲜腐竹，水滚后快速捞出；最后是肉类，先煮猪肚和牛肚，然后是鸭血和小墨鱼，最后是羊肉片。中午，瑜伽结束回到家，儿子已经焖好米饭，配上满满一大盆钵钵鸡，只等开饭了。
周末两天，除了做饭，儿子基本都在休息，修复他去上海旅行的舟车劳顿。也许受身体疲惫的影响，儿子情绪不高，但温和稳定，连以前最怕他的胖柚子，都喜欢躺在哥哥身边，享受撸撸了。也许，是儿子教会我们什么是活在当下。我不去想，儿子的未来会如何，“还会去高考吗？真的要去德国留学吗？如果他一直这样待在家里怎么办？”以前，我一直觉得人生旅程，最重要的是抵达终点，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某一个阶段理所当然的终点，比如，高考后上大学。记得年少时的对门邻居，同一所小学同一年级不同班级的女生，她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语文老师。对于这位妈妈来说，生命非常重要的终点是她女儿考上大学。小学放学后，在我们热火朝天跳皮筋做游戏时，她陪着女儿学习补课，小学三年级跳级到五年级。中学的寒暑假，在同学们来家里找我聊天一起出游时，她找校外老师给女儿补课，高二就回祖籍上海参加高考。很多年以后，听说她女儿出国留学了，而我记忆中只剩下母女俩势如水火的日常争吵，还有一次她妈妈主动邀请我陪她女儿打羽毛球，女生难掩疲惫地对我说，“我好羡慕你，我好孤独，好累啊。”那个女生早已越过母亲设定的成长终点，但她的成长历程中所有的缺憾，比如与母亲的亲密互动，与朋友们的愉快相处，都没有机会再弥补；她一身的疲惫与创伤，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修复。人生的旅程那么长，考上大学这个终点，对女儿或母亲来说，真的那么重要？我相信答案一定是否定的。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抵达终点，而在于走向终点的路途上，每一分每一秒的体验，至于终点在哪里，一点也不重要。就像儿子所说的，生命的终点，不外乎死亡。因此，我珍惜与儿子与老公相处的平凡的每一天，享受三人之间的温暖爱意，享受彼此给与的信任与尊重，仅此而已，仅此，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