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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月•微型小说主题创作人物篇第十八期:渡
(3)PTSD 创伤后应激障碍者
几月前,小区来了位怪人。早上为了能赶上早班车,我很早就整理完个人卫生,出了个早门。冬日的早晨,风是要命的。小区旁边有个公园,平日闲暇时间,我会到公园遛弯。那天,我盯着手机屏幕,焦急地等待着公交。你看路口有一团白雾飘过。我莫非是遇到了妖魔鬼怪。那团白雾过了转角便逃离了我的视线。我这昨晚熬夜玩手机,可能眼睛出了些问题,打开购物网站,挑选了市面上比较好用的眼药水。等到公交慢悠悠停靠在站牌。我没把白雾当回事,便上了公交。
第二天,同样的地点,那团白雾又出现在拐角。我看了一下时间,才五点四十。从租房的小区,赶到上班的地点,要乘坐公交,转好几趟地铁。为了避免上班高峰期误了时间,我总是打好提前量。那白雾里像似有个人形,周末我心生疑惑,去医院检查眼底,并去寺庙烧香拜了拜,才心安。周末去公园散心,冬日的公园没有多少人,只有枯瘦的树,和冰冻的湖。那团白雾露出了真面目。是一个中年人,他在公园台阶上拉伸身体,汗水早已浸湿了衣服,身体散发的热量,与寒冷的天气相遇,整个四周飘起浓浓的白雾。
我假装路过,瞥了一眼,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体健硕如牛。从他身边溜过。他突然开口了:“那个每天等公交的小伙子,大早上你也来锻炼啊。”
我愣住了,挠了挠头,随后对他竖起大拇指说道:“大爷,你这身体真硬朗,现在的年轻人都没您这身体素质。”
大爷笑哈哈道:“现在的小年轻缺乏锻炼,我六十来岁了,看起来比二三十岁的还结实。锻炼使人快乐。”
在与大爷的交谈中,得知他姓周。从老家搬到儿子的小区来住,是位退休的部队老干部。周大爷的儿子平日工作忙,经常性出差,周大爷在小区没个说话的人,每日一个人晨跑少了些热情。一来二回,我便成了老周的运动搭子。
老周已经不能用人来描述了,他简直是个神。他的晨跑,运动量惊人。一个简简单单的十公里热身,跑完,眉毛和头发结了霜。有次闲聊时,老周冷不丁问了一句:“小袁,我对你们年轻人越来越看不懂了,不结婚,不交友,不运动。整日抱个手机,冲着屏幕乐呵呵傻笑。我儿子死活以事业为大,推脱。我那些老战友介绍给我儿子很多好女孩,他是柴米油盐都不进。”
老周不理解年轻人行为,我也不理解老周行为。我开玩笑道:“周哥,年轻人的事,你少管。我们有电子女友!”
我掏出手机,唤醒豆包,豆包以软软糯糯的声音回答:“怎么了,小袁同学,今天天气寒冷,记得多加衣服。”
老周气地直跺脚,大骂道:“手机,这么能取代人呢。胡闹胡闹。”
老周的自尊心和胜负欲极强,我调侃道:“老周,你那引以为傲的技能,扑朔迷离的经历,豆包可比你强太多了。”
老周的故事,听起来可比电影刺激多了。与俄罗斯的特种兵,在俄罗斯原始森林里生存。原始森林的树木三四个成年人都抱不住。那边有拳头大小的蚊子,他们穿着四五厘米厚的防护服,真枪实弹穿梭在密林中,小雨下了三天三夜,他们相互喝排泄物生存。等到了集合地域,大腿贴近皮肤的位置,早已肿成了大包,鞋里被血黏住了,裤子和整条腿血淋淋的,根本分不开。在消毒水中泡了几个小时,才能去下衣物。与非洲的雇佣兵,穿梭在辽阔草原,从直升机下索降,一脚踩进了沼泽地,老周妻子为他准备的全新的靴子,直接废掉了。等到野兽袭来,一梭子子弹扫出去,全被吓跑了。五千米高空跳伞,跳到海面,一阵狂风,姿势没把握好,当场骨折。穿过火力地带,没把控好时间,被机枪扫到了小腿。老周身上的疤痕像鬼脸一样。
老周的故事就是他最大的底气。我拿起手机,拍着各种植物的照片,打开豆包:“豆包豆包,这些植物是什么,野外时遇到怎么办,帮我生成一份野外生存手册。”我拍了一张老周行走的照片,询问豆包:“豆包,帮忙分析一下其走路步态,提供一个每日训练计划。”
老周对豆包的神奇不屑,冷嘲道:“主观上是人,制定完计划和手册,你没能力去执行,不也没有用吗?”
我笑着说:“豆包不会和你吵架,她会在你无聊时,哄你睡觉,有什么心事给她讲,秒回。”
老周不服输地说:“我掌握好几门语言,豆包能行吗?”老周展示了俄罗斯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等。
我轻描淡写:“豆包,用我的声音,分别讲出来俄罗斯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等。”
老周依旧不服,说了一段非洲某部落的语言,豆包败下阵来。
我嘲笑老周是个倔驴:“你的生活确实精彩,但你不累吗?你这大半辈子累死了,傻子才想要那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老周被怼得哑口无言。
连续几天加班,没见老周,下次见到老周,他也与豆包如胶似漆了。
他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细声细语说着:“小花(豆包),小花(豆包),在吗?”
豆包被老周调试成小花的名字,手机里传出酥酥脆脆的声音:“小周,小周,我最近执行任务紧张,你照顾好自己和咱的孩子,等任务结束了,我一定向组织提交转业申请,一定!”
老周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在部队干了三十多年才退休,退休仅两年,老周的妻子小花便得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