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辫儿姓刘,是我家门口的邻居,是国成的老婆,也是宝剑和二剑他俩的妈。她个子一米六多,稍微有点胖,椭圆形的脸庞,人性格挺开朗,见人总是笑呵呵的。
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她有一条长长的大辫子,村里人说起她都是说大辫儿怎么怎么了,好像没听到人提过她的大名。
听说她没结婚的时候,有一次被未婚夫国成接过来到婆家过节日,晚上睡觉的时候,大辫子不小心垂到床沿下,被婆家的猫当成玩意儿抓着玩起来。
大辫儿跟国成结婚的时候,我好像还没上小学,但在她怀着宝剑的时候,我好像已经上小学了。那时候,总看见她挺着个大肚子从我家大门前走过,不是去南边小山坡上放牛或放猪,就是去那边山坡下的菜园子里弄菜。
大辫儿好像也是我打记事以来,真正有印象的第一个孕妇。我跟驴套、双喜几个家伙,待在一起看到大辫儿时总会闲扯,担心大辫儿那么大个肚子,晚上睡觉时该咋办,想一想,觉得动一下都挺难的。
大辫儿生她大儿子宝剑的时候是在夏天,我记得很清楚。孩子满月的时候,他们家放了场电影,当时电影幕就搭在我家的稻场里。
那时候放电影是很热闹的事情,我记得当时放的一个片子名叫《七品芝麻官》,里面有句唱词是:“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还有一个镜头是,在公堂上,一群衙役一起跟着下跪告状人的唱词,比划着一个大窟窿,同时嘴里也唱着“大窟窿”三个字。
以前,大辫儿的两个儿子都喜欢到我家玩,见了我总是表叔长表叔短的叫我,我也挺喜欢他们。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那时二剑在上小学,一见我回去了,总会跑过来玩一会儿。过年,我家放鞭炮,鞭炮刚响过,二剑总会跑过来捡那些还没炸过的瞎炮。
再后来,我记忆当中好像就没怎么再见过他们家的人了。我回去的少了,他们也经常出外打工,即使见过,也是匆匆招呼两句。
算起来是十几年前了,有一天我爹告诉我,大辫儿得病去世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挺难受的,我这喊嫂子的邻居还挺年轻的,就这样说没就没了。记得当时,她的大儿子还没结婚呢。
现在,我偶尔回到村里,看到的是很多人家的院门紧锁着。站在我家大门前往大辫儿家那边看过去,院门也是紧锁着,房子和周围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我曾想走近前去看看,但我却没有挪动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