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就这样过了几日,总算有一天,让我看到了土匪抓老鼠。那是刚吃过午饭,我来到谷仓,透过窗户向谷仓里观望,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谷仓的木窗棂,在铺满干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稻谷的清香与陈旧木头的味道,安静得只能听见房梁上灰尘掉落的细微声响,只见土匪从床下出来了,正蜷在谷堆旁的干草垛上,此刻,它没有半分平日慵懒与警惕的模样,浑身的毛发微微紧绷,琥珀色的眼眸半眯着,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不远处粮袋的缝隙。
它早已嗅到了老鼠的气息,那是一种混杂着粮食与腥气的味道,在它灵敏的鼻子里无所遁形。土匪先是缓缓舒展了一下身体,爪子轻轻刨了刨身下柔软的干草,将锋利的指甲藏在肉垫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它的耳朵像灵敏的雷达,微微转动着,捕捉着粮袋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尾巴垂在身侧,只轻轻晃动着尾尖,控制着身体的平衡,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生怕惊扰了藏在暗处的猎物。
忽然,粮袋缝隙里探出一个灰溜溜的小脑袋,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小鼻子快速翕动着,试探着周围的危险。这只小老鼠饿极了,趁着午后安静,想偷偷拖走一粒饱满的稻谷。它小心翼翼地爬出缝隙,小短腿快速挪动,朝着散落的谷粒奔去。
就在老鼠即将碰到稻谷的瞬间,土匪动了。它像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瞬间从干草垛上跃下,身体舒展成优美的弧线,四爪落地轻得没有半点声音,全然不似平日走路的笨拙。它压低身子,腹部几乎贴紧地面,肌肉紧绷,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老鼠逼近,脚掌踩在干草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窸窣声,被谷仓的寂静掩盖得无影无踪。
老鼠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停下动作,身体僵在原地,耳朵竖得笔直,慌乱地四处张望。可土匪早已屏住呼吸,趴在一堆稻谷后面,与周围的颜色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老鼠环顾四周,没发现异样,便放下心来,低头去啃咬稻谷,就在它低头的刹那,土匪猛地向前一蹿,前爪迅速伸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老鼠而去。
老鼠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往粮袋缝隙逃窜,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慌不择路间还撞翻了一粒小谷粒。土匪怎会给它逃脱的机会,脚步灵活地调转方向,紧追不舍,它的身体在粮袋、草捆之间灵活穿梭,避开了挡路的杂物,始终与老鼠保持着极近的距离。老鼠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草堆里,以为能借着干草藏身,可阿橘凭借着敏锐的嗅觉,立刻锁定了它的位置,伸出爪子轻轻扒开干草,一下子就按住了老鼠的尾巴。
老鼠拼命挣扎,扭动着身体,发出吱吱的惨叫,四肢胡乱蹬踹,想要挣脱束缚。阿橘却不着急下口,它微微松开爪子,看着老鼠拖着残缺的尾巴想要再次逃跑,又快速伸出爪子将它按住,这般反复戏弄了几次,尽显猎手的从容。直到老鼠彻底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土匪才低下头,轻轻叼起猎物,慢悠悠地走回干草堆,重新蜷起身子,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谷仓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偶尔传来猫咪细碎的咀嚼声,宣告着这场猎捕的圆满落幕。
我在窗外看的目瞪口呆,嘴里不自主的冒出两个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