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新气象。经过九月怀胎，我养的那头母黄牛生崽了。一个月后，小牛崽长成了人见人爱的模样。于是每当我在校园里放牛时，丽姐她们都会围过来与小牛说话。用手撫摸小牛的头，梳理小牛的毛，还帮牠捉蚤子。
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帮助小牛吃奶，丽姐又来逗小牛玩了。见到我后老远就喊：“小鬼”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我提头一看正是我们的文娱委员。
哦，我得介绍一下符同学的一些基本情况。她的全名叫符蝶，有人经常读成蝴蝶。芳龄十六，身高一米六左右，出身五代贫农，是一位根正苗红的文娱委员。
“丽姐，你别搞错了，符蝶是我们学校的小领导，也是我们班的班花。我能不懂吗？还需要你介绍？是不是呀班花同学。”符蝶听我说她是班花脸上笑出花的笑容来了。
“我是说符蝶是我的亲堂妹，以后你要多多的关照她，支持她的工作哈”。说完丽姐给我递了一个眼神，意思就是以后你会懂的意思。”
丽姐认真地说。我也认真的听。心里却在想：这个丽姐真够意思，不会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吧。
文娱委员是丽姐的堂妹我是第一次听说。难怪长得跟丽姐一样的漂亮，皮肤白里透着红。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天然丽质。她的笑容总是那么的灿烂，舞还跳得那么好。于是我对丽姐说：“支持蝶姐的工作那是我的份内事，是必须的，也是下级服从上级嘛，何况…，”
本来我是想说“何况她是你的堂妹，你妹也是我妹，以后咱们一家亲”，然而话到嘴边就停止了，我话锋一转说：“我是一位放牛的乡巴佬，只会“对牛弹琴”，恐怕帮不上蝶姐的忙吧，丽姐”。我故意在蝶字的后面加了个姐字，以示靠近乎。实际上她也只是比我大一点点。
这时候，符蝶开始说话了：“小矮人，不对，是小鬼，也不对，是小林同学，丽姐说你下的牛崽很可爱哦，我就跟着来了。没想到你也很可爱哦，也像一头牛哦。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支持我的工作哦，我也不是你的什么领导哦，我就是一位喜欢唱歌跳舞的女孩子哦，你如果也有文艺方面的爱好，欢迎到我们文艺队来哦，我们是热烈欢迎的哦”。她说话中喜欢带个哦字。看上去不那么强势，是典型的“文昌媳妇”式的人物。应该属于温柔型的吧。但是她为什么要说“我下的牛崽很可爱”呢？难道说我像牛一样笨吗？我百思不得其解。有一话是“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不明白”。
丽姐又说： “听你表哥说，你放牛时经常坐在牛背上吹笛子，还会拉二胡是真的吗？我们文艺队最缺的就是乐队了。”这时候我才想起丽姐也是校文艺队的。如果能够与一众美女为伍，未来一定是美好的。前途一定是无量的。我美美的想着。
于是我就对他们俩说：“我表哥是瞎说的，一些雕虫小技而已，谈不上会不会。不过，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笨的话，我可以试试看，边实践边学习边进步也是可以的”其实我还是很想加入她们的，原因你懂的。
“好，就这么定了，你说是不是呀符委员。丽姐先声夺人的对符蝶说。符蝶笑了笑说道：“这是个好注意，但此事我说了不算，得与分管的老师商量商量”。我就是这么参加了学校的文艺队的。此时此刻我最想感谢的人是林老师，幸好他把我从退学的路上揣了回来，否则我将错过一生的机会。
做为乐队的一员，我参加了舞蹈《草原英雄小姐妹》和《喜送公粮》的排练，还自编了《农校真是亚克西》的表演剧，小丽用她那混厚的女中音唱起了“吐鲁番的葡萄熟了”和“请到突击队里来”；“大鬼”却唱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学校文艺队还经常到附近的村庄去慰问演出。参加过公社的文艺会演并取得了好的名次。
那是一段愉快的时光。从那之后，符蝶就直呼我的外号“小鬼”了。我也开始叫她蝶姐。有一次在没人的地方她悄悄的问我“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吧？叫我蝶姐多别扭呀”。
“你不是也叫我小鬼吗？我有那么小吗？”我反问她。
“那应该叫你什么呢？以后你叫我小蝶，我叫你“老牛”好不好。”
“不好，我还没老呢，就想我老牛吃嫩草了？”
“那就叫你“小放牛”吧？她说。
我默认了。这是我上农业中学以来度过的最惬意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到了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上级给学校派来了“四清工作队”。
队员一共三人，队长就是那位第一学期开学时没有时间参加开学典礼的大人物“县教委主任”，也就是我们公社原来的书记。他整整迟到了八个月。都说八是个吉祥数字，可是他这次带来的不是什么吉祥物，也不是建校的祝福。而是一场暴风骤雨。
工作队的到来，占用了我们大量的娱乐空间，随着运动的深入，我们的文艺队也渐渐的息锣偃鼓了。
夏天又要到了，这个夏天注定没有了“那些个可爱的早晨与黄昏”，而是海南的台风季节。根据当年的天气预报，下半年（1966年）将有一个超强台风向海南迎面扑来。最大风力十六级以上。（待续）
摆渡人
2025. 元月6日于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