黥面刑徒：从渭水逃奴到抗秦盟主（八）

第 8 章 崖畔圈套与绝地反击
山谷北侧的山路崎岖难行，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张棘小腿的伤口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传来阵阵刺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要不要休息一下？” 项姁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他发白的脸色，伸手想帮他擦汗，又悄悄收回手。
张棘摇了摇头，擦了擦汗：“不用，抓紧时间赶到鹰嘴崖，才能尽快联系上楚军。” 他怕耽误时间再生变故，更怕项姁再遭遇危险。
项姁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他：“先吃点垫垫，补充体力。”
两人靠在岩壁上快速吃着干粮，山间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项姁看着张棘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张棘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这几日的相处，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盟友，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
吃完干粮继续赶路，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山路渐渐开阔。远远地，一座陡峭的山崖映入眼帘，形状酷似展翅的雄鹰，正是鹰嘴崖。
“终于到了！” 项姁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张棘却皱起眉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鹰嘴崖周围异常安静，连鸟鸣声都听不到，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气息。他握紧小石凿，低声道：“小心点，这里不对劲。”
项姁也察觉到异常，放慢脚步，握紧腰间的短刀。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见崖下有一间小小的石屋，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老丈的老友呢？” 项姁低声问。
张棘走进石屋查看，桌椅倒在地上，地上还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发生过打斗。“不好！我们中计了！” 他心中一沉，转身就要拉项姁离开。
话音未落，石屋周围突然响起脚步声，无数秦兵从岩壁后冲出来，将石屋团团围住。为首的依旧是黑衣卫头领，他手持马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哈哈！张棘，项姁，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钻进圈套！”
“是你抓了老丈的老友？” 张棘怒喝一声，将项姁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黑衣卫头领。
黑衣卫头领冷笑：“那个老头？早就被我抓住了，倒是硬气，宁死不肯开口。还好我料到老丈会给你们指路，提前设了埋伏。”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还要多谢那个老丈，若不是他主动透露你们要去鹰嘴崖，我还不好布置呢！”
“什么？老丈他……” 项姁不敢置信，眼中满是震惊。
“你们这些义士，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黑衣卫头领哈哈大笑，“那个老丈，我说和你们是一伙的，他就信了！”
张棘心里一阵冰凉，从渭水逃生到接应点遇伏，再到这里的圈套，全是秦军的阴谋。他环顾四周，发现石屋后面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崖顶：“我们从这里冲出去！到了崖顶或许有生机！”
“想跑？没那么容易！” 黑衣卫头领下令，“给我上！死活不论！”
秦兵挥舞着长戟冲上来，张棘让项姁走在前面，自己断后。秦兵紧追不舍，箭矢不断飞过，张棘一边躲避，一边用小石凿抵挡，锋利的凿子几次凿断秦兵的长戟，为项姁开辟道路。
“快！再快点！” 张棘催促着，看着项姁艰难攀爬的背影，心中焦急不已。
终于，两人爬到崖顶。崖顶开阔平坦，一侧是悬崖深渊河谷，水声轰鸣；另一侧的下山小路已被秦兵堵住。“悬崖跳下去，河流湍急，也会被冲走淹死的，这下彻底没路了！” 项姁握紧短刀，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黑衣卫头领带着秦兵步步逼近：“识相的就乖乖投降，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张棘看着逼近的秦兵，又看了看身边的项姁，突然笑了起来：“投降？我们就算死，也不会向秦人投降！” 他掏出老丈给的玉佩，用力扔到悬崖下，“我们的信念，就像这玉佩，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动摇！”
项姁也笑了，眼神坚定地看着张棘：“张棘，能和你并肩作战，我不后悔！”
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握紧武器，准备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悬崖下方突然传来喊杀声，无数艘楚军战船出现在河流上，士兵们挥舞着旗帜大喊：“项姑娘！我们来接应你了！”
张棘和项姁同时一惊，朝着下方望去，战船船头站着的，正是项燕麾下的大将英布！
“是英布将军！” 项姁惊喜地大喊。
黑衣卫头领脸色骤变：“怎么会有楚军战船？”
趁他愣神的瞬间，张棘举起小石凿，朝着身边的巨石砸去。巨石被凿开一个缺口，失去平衡，朝着秦兵滚去。秦兵惊呼着躲闪，阵型大乱。
“快走！跳下去，战船会接应我们！” 张棘拉着项姁，朝着悬崖边缘跑去。
“拦住他们！” 黑衣卫头领急声大喊。
秦兵冲了上来，却已经晚了。张棘和项姁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决绝与信任，同时纵身一跃，朝着下方的河里跳去。
战船上的楚军早有准备，十几个士兵立刻带着绳索跳进河里，将两人拉上战船。
“项姑娘，你们没事吧？” 英布走上前关切地问。
项姁摇了摇头，感激道：“多谢英布将军及时赶到。”
英布笑了笑：“是石伯托人送的信，说你们被困栎阳，让我们前来接应。还详细说明了秦军布防和内鬼名单。”
张棘和项姁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石伯在牺牲前，早已为他们铺好了退路。
战船渐渐驶离鹰嘴崖，朝着楚境而去。张棘和项姁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栎阳，眼神坚定。这一次的逃亡结束了，但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渭水的水流依旧湍急，却冲不散两人心中的信念，也冲不散彼此之间悄然滋生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