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日过后,太子妃殷采薇就因养胎,再未踏出院子一步。
几个月后,殷采薇诞下一个男孩,取名君旸。小君旸很得皇上皇后和太子的喜欢,时常会被抱入宫内。可唯独殷采薇,每每看着小君旸那和君湛像极了的眉眼,她就控制不住内心的恨意。
殷采薇的身子越发不好了,她时常会吐血,若不是从小习武身体底子好,恐怕那场生产她就坚持不下来。
每当这时,君湛都会温柔地为她拭去嘴边的血迹,温柔地为她喝药。而殷采薇就像一个破败的娃娃,任他摆布。她甚至不愿睁眼看他一眼。
君湛扣住殷采薇的双肩,咬牙道:“薇薇,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见她仍不语,他又会放软了语气:“薇薇,如今一切已成定局,你是太子妃,就是日后的皇后。我们的旸儿会是太子,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还会有其他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好好地不好吗?”
殷采薇终于肯看他,却是双眼含恨,“君湛,你让我觉得恶心。”
听到这话,君湛瞳孔骤缩,他受了刺激也不再隐忍,低头狠狠地吻着殷采薇的唇。殷采薇挣脱不开就咬他,直至两人嘴中尽是血君湛才放开她,殷采薇狠狠地擦着嘴,果真如她所说,他让她恶心。
君湛只觉得这一幕无比刺眼,他的怒火终于忍不住了,“本宫会让人来伺候你吃药!”说完,便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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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日后,殷采薇正坐在榻上不知在想着什么,忽然觉得耳边甚是吵闹,便唤来下人询问。
那侍女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最终在殷采薇的注视下说了实话:“回太子妃,今日是侧妃娘娘进门的日子。”
殷采薇愣了愣,却是没再问。侧妃进门又怎会有如此大的的动静,虽是侧妃,却是按正妃的规格来的。
但无论如何,殷采薇都不在乎了。
自那日殷采薇和君湛不欢而散后,君湛便没再来过她的院子,就连君旸都是由奶娘抱着偶尔来一次。
可君湛没来,却来了另一个人——太子侧妃,丞相府的嫡小姐,初念雪。
“妹妹早就听闻姐姐生产时落下了病根,一直在养身子。本来也是应该早就来看望姐姐的,奈何这几日太子殿下一直缠得紧,加上东宫内的事物妹妹还不太熟悉,这才耽误了,还望姐姐莫怪。这不,好不容易得空了,妹妹便立马过来了。”
殷采薇实在不想与她攀谈,便直接开口赶人,“外面的事我已不想再管,你委实没必要来我这虚与委蛇。这个位子,你想要也大可直接拿去。回吧,以后莫要再来。”
初念雪脸色一僵,实在是没想到殷采薇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可她实在是不甘,一想到君湛入梦时念得都是眼前人的名字,她就嫉妒地恨不得她去死!
“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既已嫁入东宫,就都是太子殿下的人,自该和睦相处,为太子殿下排忧解难。
姐姐莫不是,因为殷家在与殿下置气。镇国将军是东云的英雄,镇国将军府也自然是名垂青史的,殿下……啊——”
“滚出去!”
殷采薇将榻上的枕头狠狠砸向初念雪,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太子妃!快去请太医!”
又是一阵慌乱。
殷采薇是将门之女,骨子里有着不可磨灭的骄傲与韧性,殷家出事后,她便知道她与太子君湛再无半分可能。如若不是君湛的威胁,她大抵早便去了。
她已经决定拖着这副病弱的身子,在这一方天地里了却残生,可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放过她?
一遍一遍地将她的伤口撕开,在太阳下炙烤。
君湛匆忙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殷采薇吐血不止的样子,他大惊,却不敢上前看她一眼。他怕她会用那种充满了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他怕他会永远失去她,连个躯壳都不剩。
那日殷采薇吐血昏睡了一天,经此一事,她的身子更加残破了。
曾经红衣烈烈,骑马舞枪的姑娘,如今终是只能日日喝药续命。
那日太子君湛冲太医院发了好大的火,他在殷采薇的房门外守了一夜,祈祷他的姑娘不会离开他。
那日太子侧妃初念雪被太子当众掌㧽,罚禁在院子里没有太子的命令不得踏出院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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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即使殷采薇身子不好,需日日喝药,从不出院门,也从不过问东宫内的事物,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才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这宫里唯一的太子妃,女主人。
殷采薇有时会在院子里走走,可大多数时候她却是在发呆或昏睡中。
有时睁开眼就会看到君湛正在她的屋子里逗弄着君旸,小君旸还只会咧着嘴笑,君湛眉眼温柔地让她觉得恍惚。仿佛她的日子就是如此,可在君湛看过来时,殷采薇又突然明白眼前的美好都不过是假象,她和君湛有着血海深仇,不可磨灭,不可忽视,更不可遗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