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芦苇荡边的小路上,吴雨阳扛着锄头慢悠悠走着,裤脚沾满泥点。这位从古代穿越而来的大少爷,已经在现代农村生活了六十五天。他抬头望见芦苇丛中晃动的身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村里人都说芦苇是个怪姑娘,整天抱着相机在田间地头转悠。此刻她正踮着脚拍一只翠鸟,运动鞋陷进泥里大半截。吴雨阳走近时,芦苇突然转身,两人撞了个满怀。相机镜头盖骨碌碌滚进田沟,芦苇急得直跺脚。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后来芦苇总爱缠着吴雨阳问古代的事,听说他会写毛笔字,连夜从镇上买来宣纸。吴雨阳握着狼毫的手微微发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成团。芦苇却拍手叫好,说这像极了抽象画。
立夏那天暴雨冲垮了村口的石桥。吴雨阳卷起袖子帮忙搬石头,粗麻绳磨得掌心通红。芦苇举着相机在雨里跑来跑去,镜头捕捉到他弯腰时玉佩从衣领滑出的瞬间。那块羊脂玉在泥水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极了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镇上来了收古董的商人,出高价要买吴雨阳的玉佩。芦苇急得把相机抵押给当铺,攥着一叠钞票往吴家跑。推开门却看见吴雨阳正在院里晒玉米,玉佩好端端挂在腰间。他说祖传的东西不能卖,顿了顿又补充道:人也不能随便抵押。
秋收时吴雨阳学会了开拖拉机,载着芦苇在田埂上颠簸。金黄的稻浪里,芦苇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吓得他急忙踩刹车。两人摔进稻草堆里,芦苇的笑声惊飞了整片稻田的麻雀。有村民看见大少爷头发上粘着稻壳,手里却小心护着姑娘的相机。
初雪那天,芦苇在结冰的河面上摔伤了脚踝。吴雨阳脱下羽绒服裹住她,自己穿着单衣背人走了三里地。芦苇伏在他背上数睫毛上的冰晶,听见他哼着不知名的古调,调子里藏着说不尽的前尘往事。
现在村里人都知道,芦苇的相机里存着三百多张大少爷的照片。而吴雨阳的枕头底下,压着张画满修改痕迹的火车时刻表——终点站是芦苇考上的那所城市的美术学院。每当芦苇举着新拍的星空照片跑来,他总要先擦干净手上的泥土才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