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楚辞·招魂(二十二)


昨天我们聊到,诗人通过极尽铺陈的饮食描写,展现了楚地物产之丰饶、烹饪技艺之精湛,以此作为招引亡魂回归故土的重要手段,同时暗含对逝者的深切怀念与对故国的忠诚。

诗中列举“肥牛之腱”“胹鳖炮羔”“鹄酸臇凫”等珍馐,旨在以丰盛的食物吸引漂泊的灵魂,体现古人“以食招魂”的信仰。这种铺陈并非单纯写实,而是通过物质诱惑强化招魂的仪式感。

粔籹蜜饵,有餦餭些。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

“粔籹蜜饵,有餦餭些”意为油炸的粔籹、蜜制的甜饵,还有蜜饯的餦餭。此句描绘了战国时期楚国宫廷宴席上的精致点心。

粔籹蜜饵:“粔籹(jù nǚ)”指一种用米面加蜜或油煎炸而成的环形点心,类似今天的馓子或甜甜圈;“蜜饵”指以蜜调味的米糕或面饼,口感甜润。

有餦餭些:“餦餭(chāng máng)”指用蜜糖浸渍的干粮或甜点,便于保存。

楚人喜甜,善用蜂蜜、蜜糖制作点心,如粔籹、蜜饵等。

此句通过列举多种精致点心,展现宴席的丰盛与奢华。同时通过美食诱惑,表达对亡魂的怀念与挽留,凸显招魂仪式的庄重。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意为将玉色的美酒加入蜂蜜调味,然后斟满羽觞酒杯。

瑶浆蜜勺:“瑶浆”指玉液般的美酒;“蜜勺”即在酒中添加蜂蜜或甜食进行调味。这里的“勺”通“酌”,意为斟酒。

实羽觞(yǔ shāng):将调好味的美酒斟满羽觞。“羽觞”是战国至汉代流行的饮酒器,其名称可能源于杯侧双耳如鸟翼,或与杯上装饰羽毛有关。

此句这反映了楚人饮酒时注重口感,喜欢在酒中添加配料以提升风味的习俗。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意为滤去酒糟,将酒冰镇,再斟上清醇的美酒,让酒味更加清凉可口。此句描绘了楚人夏日冰镇美酒的独特饮俗。

挫糟冻饮:“挫糟”指滤去酒糟,使酒更清澈;“冻饮”指将酒冰镇,体现楚人“冬酿夏熟”的酿酒工艺。

酎清凉些:“酎(zhòu)”指经过多次酿制、反复过滤的醇酒;“清凉”指冰镇后酒味清凉爽口,与楚国南方炎热气候相关。

此句通过冰镇美酒的细节,展现楚人宴饮的精致生活,也隐含以美酒慰藉亡灵的深意。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意为华美的酒器已经陈列齐备,杯中斟满了美酒琼浆。

华酌既陈:“华酌”指装饰华美的酒器(如羽觞、玉爵等)。“华”强调器物的精美,体现楚文化对礼仪与奢华的重视;“既陈”意为“已经陈列”,暗示宴席准备就绪,待客之礼周到。

有琼浆些:“琼浆”指美酒,以“琼”(美玉)形容酒的珍贵与甘醇。与前文“挫糟冻饮”(冰镇去糟的酒)呼应,体现楚人饮酒的讲究。

此句通过华丽的辞藻和丰富的意象,描绘了酒宴的丰盛与器物的华美,展现楚国故土的富足与安乐,与四方险恶形成鲜明对比,旨在以故土的美好吸引亡魂归来。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意为回来吧,返回你原来的居所,这里恭敬地等待你,不会对你有任何妨害。

归来反故室:指召唤亡魂返回生前居住的故室。“反”通“返”,强调回归的迫切性。

敬而无妨些:以恭敬的态度迎接亡魂,并承诺其归来后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或干扰。“无妨”体现对亡魂的安抚与保护。

此句位于文章的后半部分,诗人通过描绘故居的奢华和宴饮的丰盛,构建一个安全、舒适的归宿,以此对比四方险恶,强化招魂的合理性。与后文“肴羞未通,女乐罗些”进一步以歌舞娱乐吸引亡魂,呼应“敬而无妨”的诚意。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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