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现红烧肉吃两口就腻了,年轻时能连吃三碗的麻辣火锅现在沾点辣油就胃疼。揽镜自照时,突然意识到衰老的痕迹不只刻在脸上,更藏在舌尖上。
四十岁后,我的味蕾像被施了魔法。从前嗤之以鼻的苦瓜、芹菜,现在竟能吃出清甜;年轻时当水喝的可乐,如今觉得甜得发齁。体检报告上的血糖值像面镜子,照见身体这台老机器的零件开始生锈。朋友聚会时,那些重油重盐的"硬菜"不再让我食指大动,反而惦记起家里那碗小米粥——二十岁的自己听到这话,怕是要笑掉大牙。
这种变化像一场静默的起义。肠胃最先举旗造反,接着是牙齿对冰饮的抗议,最后连熬夜看剧的快乐都被清晨五点的自然醒取代。某次同学会上,当年最能吃辣的班长现在随身带着胃药,曾经把白酒当水喝的体育委员改喝枸杞茶,我们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时光的印记。
但味觉的衰老未必是坏事。开始懂得欣赏食物的本味,就像终于能读懂生活的真谛。现在吃得出新米与陈米的区别,尝得到山泉水的甘冽,这种细腻的感知,是年轻时狼吞虎咽的我无法体会的。就像终于明白,人生最珍贵的不是浓油赤酱的刺激,而是细水长流的回甘。
衰老是场无法逆转的旅行,但换个角度看,味蕾的蜕变何尝不是生命的馈赠?它教会我们接纳改变,懂得节制,在平淡中品出真味。当皱纹爬上眼角时,至少我们的舌尖已经先一步学会了与岁月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