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科举制度的“起点”和“终点”
(2011-07-26 08:53:15)[编辑][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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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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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中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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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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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举制度是隋朝发明，一个伟大的发明，沿用到清末的1904年。到了明清时期，科举制度本身是非常完善了。这里面仔细探究起来，可以搞好多篇学术论文，混个硕士博士当当，哈。如果说给外国人听，十有八九会让人家迷迷糊糊，复杂琐碎得很呢。不过，咱也不糊弄人家，其实，我们自己想弄明白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就清朝而言，科举制度的演变可能是为最复杂的时期。我想大体上理出个基本线索来，尝试着说说清朝科举制度的“起点”和“终点”，以及中间所涉及到的一些情况。“起点”和“终点”是比喻的说法，不一定恰当。
“起点”是什么呢？是通常所说的“秀才”，是第一个级别。你要是个秀才了，才可能参加进一步的科举考试。因为在清朝，进入科举考试的高级层次是要有资格的，并不是说认识几个字，读过四书五经，就可以参加科考。就像三十年的中国高考（至少山东省是这样），先要有个预考，预考合格了，才有资格参加高考。一般情况下，预考会“预（淘汰）”下去不少人。清朝的秀才就是这样的一个资格和起点。
怎样才能成为秀才呢？先要参加童试，也叫童子试，参加童试的人称为童生或者儒生，录取“入学”后成为生员（秀才），也叫庠生，或者郡庠生、邑（县）庠生之类的。在级别上，他们都归为“附生”。我们立大房的张善健太公就是个“邑庠生”，也即是个秀才了，这是科举功名的“起点”。像非常著名的文学大家蒲松龄先生，家住淄川，终其一生，往省城济南跑了不计其数，也只比秀才高一级，直到快去世时才成为一名贡生。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种常态，是没有办法的事，更多的人连贡生也混不上。
因为在清朝要成为一名附生也不容易。士子入学之前，要经过严格的考试，考试合格，才能入学成为童生。也就是说，“秀才”也是考试得来的，如果你是童生了，意味着你已经是有一定学问的人了，并不是说成为童生才开始学业，才开始启蒙。其更为重要的意义在于，中国的官学，即使到了清朝，规模和体量依然很小，是“小众”教育，一旦成为“秀才”，即标志着你跻身士籍，无异于获得了优于普通庶民的资格，会受人尊重、敬仰。这与现在社会，孩子普遍受教育是有很大不同的，受教育在那时应该还是“奢侈品”。我们张家祖上特别注重让子孙受教育，在那个时代意义特别重大。如果张家没有那么多的童生、秀才作基础，也很难成就至少九位“五贡”、三位举人、一位进士。张家骧太公其实是我们张家宝塔式受教育而成才的塔尖，是其最优异者。
这些“庠生”入学后就受学正、教喻、训导、教授这些教官的管教，开始了科举的万里长征。他们初受教育的机构往往是在孔庙，也称文庙里，按照办学的级别分，有的叫府学、有的叫州学，有的叫县学。县学之下，有的还有卫学。像我们张家的张式太公是在宁波府学，而张家骧太公是在鄞县县学。这是就学校而言；就学生而言，也分几种情况，成绩最好的称为廪生，“廪”这个字的一个含义就是由公家供应粮食吃，这是清朝基层政权的职责所在。廪生是廪膳生员的简称，每人每月由公家供给粮食。成为廪生是有名额限制的，公家也不是什么学生都管吃。一定是成绩很好的才行。在清朝，一个县学的廪生规定为20人，府学的也不过40人。像张家骧太公、张式太公都是廪生。说明在那时，在科举功名的初级阶段，他们就是很好的玉石，具备加工雕琢的品质；其次是增生，也叫增广生，增生不给粮，但也有一定的名额限制，才学上应该是相对差一些。像我们的张家驷太公就是宁波府学的增广生；再有就是新入学的，是刚才说到的附生，他们的成色需要由学正在每年的考试中来确定，按照实际成绩的等次依次升降。
附生、增广生、廪生是秀才这个级别中的三个层次，廪生最高、增生其次，附生最低。他们的相互位置，根据定期的考试，依据成绩优劣，可以相互转换，并不是终身制。时间很长，都学七八年还学不出个名堂来的，废黜为民，国家不能让你白学起来没完，也是讲求效率的。而童生、附生、庠生、秀才、儒生大体上可以理解为一个概念，是“等值”的吧。
清朝更进一步的科举考试分为三级：乡试、会试、殿试。这也是就大者而言，中间穿插的考试很多。
先说乡试。乡试大家都知道，每三年在各省省城举办一次，也叫大比，大比武哈。一般在秋天举行，参加乡试的应该是那些秀才庠生了，但不是所有的秀才庠生都有资格参加乡试，各省学政（类似现在的教育厅长，我们的张家骧太公就曾经出任过山东学政和山西学政）要对他们进行考选，成绩优良者才能选送参加乡试。乡试考中后，就是范进中举的感觉了，很了不起的功名。如果皇帝御赐张有培举人不算的话，我们张家实际考中了三个举人，张善倬、张家骧和张家驷。乡试考中者为举人，差不多就是个职称上的教授的意思了，当然，现在的教授比那时候的举人多得多。大师季羡林先生认为：“举人的国学水平，比我们现在的大学中文系的教授要高。”（参见《大国学》第35页）。没有考中举人而又十分接近举人名次的，会自动进入副榜，也叫副车（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副车），副榜即副贡。大约是按照7：1的比例取，也就是说有七个举人，就有一个副贡，副榜在“五贡”（参见本博客中国科举制度的特例：清代五贡(2011-01-30 08:35:22)一文）中是最有含金量的。只有进入“五贡”范畴，才有资格进入中央官学国子监学习。也才有资格获得一官半职的，而秀才没有这样的资格。我们张家进入副贡的人，相对而言就特别多，很可惜的感觉，与“举人”一步之遥。张式太公就是一个副贡，举人老爷很难当上呀。乡试的第一名叫解元。
再说会试。会试是一个更为严格的科层次，会试是要把各省的举人集中起来，到京城再比试一下。一般是在乡试的第二年春天，在礼部举行，这就很重大的感觉了。会试高中后称呼为贡士，第一名叫会元。绝大多举人在这个过程中就名落孙山了，伤心总是难免的，很难中，很残酷。从张家骧太公的科举档案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科举考试过程，就有这样的会试。1855年张家骧太公乡试中第86名，1862年会试高中136名，后面就是殿试了，殿试最终获得二甲第12名，凤毛麟角的感觉。
最后说说殿试。殿试简单说是最高级别的考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参加殿试的全部是贡士，这是清代科举考试的“终点”和极致。殿试考中，就成为进士，是国家的栋梁了。最起码弄个师长旅长的干干，哈。实际情况是，殿试取中，安排在京城各部的，一般是主事，外放各省的一般是知县。其中文学书法名次特别好的，会安排做“庶吉士”，这是最容易接近皇权的一个职位，我们的张家骧太公就是钦点的庶吉士。殿试分三甲录取，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总数大约300人，三年一次。所谓状元就是殿试第一甲第一名，过去说的连中三元，是说乡试的第一名解元，会试的第一名会元，殿试的第一名状元都被同一人取得，那是不太可能的天方夜谭，据说中国一千多年来的科举考试，这样的人有三个。其中，清代苏州有一位钱棨，就是连中三元，他家附近被称为三元街。
“终点”是什么呢？就是通常大家都知道的“进士”了，有点类似于现在国家科学院、社科院的学部委员的意思，学部委员是学术上的最高层次。不过，过去进士的主要任务是做官，不是做学问。
上图是张家骧太公科举档案中，有关他各种考试履历的一页。大家如果注意看的话，会看到“复试一等第四名、考取觉罗学教习第二名、补充正蓝旗教习、考取学正学录第二名、补授诚心堂学正、保和殿复试一等第三名”等等的记载。这些内容是什么意思呢？大体是这样：“复试一等第四名、保和殿复试一等第三名”是说，乡试和会试都有复试，如果当初有作弊上来的，可以在这个环节被发现，没有真才实学的人，很难蒙混过关。即使殿试之后，也还有“朝考”，张家骧是朝考一等第十二名。这是清朝科举制度的严密所在。
而“考取觉罗学教习第二名、补充正蓝旗教习、考取学正学录第二名、补授诚心堂学正”是说清朝教育制度，设立各种学官，教习、学正、学录都是学官名。觉罗学是中央官学国子监之外，特别设立的学校，主要任务是教授爱新觉罗氏出身的八至十八岁的子弟，修习满汉文和骑射，它实际上是清朝皇帝家族的专门学校。从中也可以看到我们太公张家骧教授皇家子弟、最终成为皇帝老师的渊源。这个教职在某种程度和含义上远远高于其他“学校”的教职。另外，清朝还有专门教授宗室子弟的学校“宗学”，觉罗学和宗学均隶属宗人府管辖。而隶属国子监管辖的“八旗官学”里面应该有一支是正蓝旗，我们太公曾经在里面任教。著名文学家老舍先生就是正红旗下的旗人。国子监下设六堂二厅，六堂分别是率性、修道、诚心、正义、崇志、广业，张家骧曾经补授“诚心堂学正”。这些事实似乎在说明，我们张家骧太公与教授皇家子弟联系紧密，好像就是专为做皇帝老师而生的，呵呵。
现在，我有点怀疑他老人家是不是到过广东，有没有写过《粤南志》了。因为他中优贡的时间和中举人的时间是同一年，1855年，他的行迹好像都是在京城，张家骧太公什么时间去广东作官的呢？1855年前？那时，他应该还没有做官应有的基本功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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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网友2011-07-28 05:07:26[回复] [删除] [举报]
百度百科上搜索出另一张家骧（1928-----），看其简历，《中华币制史》、《中国之币制志汇兑》像是他所著，大概《粤南志》也是。可能张冠“张”戴了，呵呵。。。。。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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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zhang2011-09-18 23:04:26[回复] [删除] [举报]
想出人头地要通过那么多的考试，中国人学习考试的压力由来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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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zhang2011-09-20 21:05:51[回复] [删除] [举报]
再次阅读这篇文章，以加深对这些知识点的了解，古代科举考试的繁琐程度，以至于后人去了解他都不能一看就明白，说明隋建立的选才制度至清朝已经是登峰造极。相信，开明的统治阶级都会极力维护这个制度，以保证竞争的公正公平性，和社会的稳定。从开创以来，因为作弊被流放收监的案例不胜枚举。今天碰巧又见报纸揭露国家会计师的考试，居然题目可以买到，如果是事实，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如何？政府拿什么来回答含辛茹苦的学子？子曰:“世有道庶民不议”，我每次想起这句话都会眼含泪水，为大部分善良的中国庶民，他们是多么的情愿自觉去接收任何制度，仅仅需要的是给予公正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