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拼图游戏
大亿的总部不大,除了周永昌之外其他各部门的总监都没有独立办公室,全部都是卡座。官大的唯一权利只是可以优先选择位置。小小的会议室几乎放不下从原来写字楼搬过来的会议桌,四周放了椅子之后靠背都已经贴到墙上。每次开会,所有参会的人都要按坐次排好队鱼贯而入。
前台小姐姐领着张海风穿过卡座的办公区,办公区静得像个停尸间,个个都貌似在电脑前埋头工作,没有人说话。张海风最不喜欢这种办公氛围,他觉得这样太严肃、很压抑,没有活力。有几个总监看到张海风进来微笑着跟他摆了摆手,就算是打过招呼。大亿公司的高管互相太熟络、走得太近已经成为在公开场合的禁忌。
与总部办公室里面拥挤不堪形成巨大反差,窗外却是视野开阔,风景独好。远山近水,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人守在这个寂静、压抑的空间里眺望着外面沙盘一样的景色,恍惚有被囚禁的隔离感。
前台小姐姐敲了敲周永昌的办公室门,还没来得及报告说: 张总裁来了,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正是周永昌的助理胡丽贞。
微微有点驼背“狐狸精”像是自然给张海风礼貌的躬身,她脸上的沟壑挤在一起,像是一团揉过的纸展开后深深的折痕。她挤出来的笑是那种明明白白、无法掩饰的“假”,她手握着门把说:“唉呀!张总裁来啦,你没放完假就回来,周董刚才还夸你敬业呢。”
张海风没答理她,他觉得跟这种人多说一句都丢人格,他径直向周永昌道个问候:“早呀!老板,你的茶好香啊。”
周永昌也堆起了笑容说:“过来过来,这是我特意给你泡的大红袍。我给你的好茶你转手就送人,以后不给你了,你来我就泡给你喝,好茶是可以养生的。”
胡丽贞被凉在门边,不过她一点都不觉得讨个没趣,她顺着话题拍着马屁说:“是呀是呀!周董的茶好,泡茶的功夫更好,我刚喝了一泡,清香甘润,神清气爽。”
随后,她边关门边说:“周董,你跟张总裁喝着好茶慢慢谈,我去准备一下十点半钟的会议。”
不会尴尬的人很可怕,人若是没有羞耻感就没有了底线。
张海风听着门外象锤鼓般闷响的脚步声声渐弱,内心泛起了莫名的厌恶……
周永昌跟张海风谈了不到一个小时张海风就离开了,留下周永昌看着窗外炫目阳光独自伤神。沉闷的步点声从门外敲了进来,胡丽贞那双金鱼眼略过一丝诡异,轻声的问:“周董,他答应了吗?”
周永昌没有直接回她,闷闷的哼出一句:“他凭什么不去,我给他这么好的条件。”
胡丽贞问:“他不肯接吗?”
“他说要考虑一下,还说要跟那几个小股东谈谈,看看他们的态度。”
“唉哟,他真是不识抬举,你是大股东,他还想要跟谁去商量。”
胡丽贞紧接着一边安慰周永昌一边马屁顺口而出:“老板,你别生气,这样会伤身的。你有佛缘,你是佛祖的化身,任他是孙猴子也翻不出你的掌心,我们有办法套住他的,放心啦,老板。”
这通马屁比大红袍还香,周永昌顿时神清气爽,他直直的转过身来说:“你讲讲怎么样才能让他上套?”
胡丽贞翻了翻那双金鱼眼,神秘兮兮的说:“我的老板,你是被他这种恃才傲物、不知好歹的小人气坏了,一时没回过神来。你不是说那几个小股东一直就想让他去操盘,只是之前你没同意。”
她瞄了一下周永昌接着说:“我们现在炒了李响舟,那几个小股东自然会问谁来接盘。我会去建议他们再发起动议,要求董事长你派张总裁去接盘,然后,让股东会做个决议,这样,他想推都推不掉啦。”
周永昌恍然大悟,他拍了一下茶桌说:“对,亿都是我们的关联公司,他要是再敢推托就是不服从公司调动,他皮具城的分红就别指望了。”
“嘿嘿,老板真是法力无边,你的佛掌像五指山那么大,妥妥的把他压在底下。”
胡丽贞凸出的金鱼眼没办法眯起来,她奸笑的表情看上去像受刑一样惨烈。
星巴克永远都是那副懒洋洋的调性。这里也是一个约会的场所,那些不方便在公司里见的人、谈的事,星巴克的确是个好去处。
张海风曾经去了美国六年,只要闻到咖啡的香就会让他欲罢不能。他叫了一杯美式来到户外,在遮阳伞的阴影位坐了下来,静静的点上烟……
上午跟周永昌的谈话完全超出张海风预想的框架。他从总部出来马上就约了李响舟下午在星巴克见面。他要搞清楚亿都倒底出什么状况,是什么原因促使周永昌突然改变主意。
张海风的脑海里面像是塞满了一堆零乱的纸片,他努力的想从这堆纸片里拼出周永昌算计的那幅拼图。
亿都商贸城是“大亿”与“都汇城”合作,在石棠村留用地上重资打造的最大最新的商城。大亿占70%的股份,都汇城占30%的股份。而“都汇城”又是石棠村几个土豪组建的公司。
亿都占地约三万平米,地下一层,地上十层,合共十二万平米。它也是围涌商圈里面唯数不多,有正规报建手续,且拥有四十年年使用权的物业。
张海风曾经管过亿都,那是他第一次入职大亿的第二年,亿都当时还是个破破烂烂的物流场。当时张海风刚晋升为总裁,他自然要负责大亿新项目的商业规划,不过,图纸刚刚完成,张海风就辞职离开了大亿,等他两年后再次回来,亿都已经拔地而起。
张海风在大亿前后共近六年,每次出手都是临危受命,逆风翻盘的神来之笔,因此,他在围涌商圈几乎无人不晓。石棠村几个小股东曾多次提议让张海风到亿都操盘,每次周永昌总是以皮具城亏损严重,张总裁不能分心为由死活不让。任凭亿都年年换总经理,经营状况半死不活,周永昌也不为所动。不过,那几个股东都是石棠村里的关键人物,周永昌也不敢得罪,去年换来李响舟之后,他不得不同意张海风以顾问的身份给亿都一些建议性的指导。
张海风自然清楚周永昌那点心思。大亿的商城剩下的合同期最短的只有四年,最长的也不超过十几年,而且,这些商城都是租村里的物业,租金成本比较高。只有亿都有四十年的合同期,而且,租金成本很低。周永昌有绝对控股权,亿都是他商业未来的基石。如果派张海风去肯定又要分红。周永昌一想到给分红无异于割他的肉,还要割四十年,那如同被绑在受刑架上凌迟一样痛苦。
话又说回来,张海风上一次接管亿都他也没有太计较,然而,有了第一次的裂痕、第一次的离职,他内心对周永昌早已不存幻想。张海风很清楚这次为什么回来?大亿有个定律,高管基本上很难熬过三年,他现在已经突破极限踏入第四年了,他知道快到离开的时间了,他要争取的只是离开之前能拿到什么?
然而,剧情没有按张海风规划的线路发展,今天上午与周永昌的谈话让他大吃一惊。当惯常的认知突然被颠覆最令人措手不及。
张海风像是躲在笼子里面到野外看老虎,却发现老虎跟羊在一起吃草,自己反而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那种震惊甚至令他当时也有点不知所措。
咖啡慢慢凉了,张海风喝了一口,又点了一根烟。他微微侧歪着头,定神的斜视远方。他在回想咀嚼上午周永昌的话,他很肯定周永昌是另有所图,但是,倒底图的是什么呢……
“嘿!老大,在想什么呢?”
突然,有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张海风的背,是姗姗来迟的李响舟。
张海风瞄了他一眼说:“你这家伙,没有一次是守时的。”
李响舟苦笑着说:“你老大稳坐钓鱼台,那知道我们的苦啊!我被人炒了还不赶快去找工作呀,我刚才去见工呢。”
“这么快?是周边的吗?”
“哎呀,十画都没有一撇,只是先见一下。是周边做社区商业。”
李响舟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张海风对面,顺手拿过桌面上的中华抽出一根点上。张海风在烟灰缸里按熄了烟蒂,随口问他:“想喝什么?美式吗?”
“是的,我去吧。”李响舟正想站起来。
“你抽着烟,人家不让你进。”
张海风边说边拿起手机,起身走进店里。过了一会,他拿着咖啡和两小包糖放到李响舟面前,边坐下来边问:“跟杨融蓉谈好辞退补偿了吗?你知道阿昌想让谁去接亿都吗?”
李响舟说:“还没谈,我上午不是去见工了吗?”
他边往咖啡里放糖边惊奇地问:“是什么人啊?我认识吗?那人已经来了吗?”
“哈哈哈,人家来的时间比你长多了。”张海风一脸坏笑说。
李响舟一脸狐疑:“谁啊?”
他放开杯里的搅棍,尝了一小口试一下甜淡。
张海风笑着提高声调说:“我!阿昌要我去接盘。”
“啊……不会吧!”
李响舟惊讶的差点把刚喝进口的咖啡喷了出来:“他不是一直反对你去吗?小股东提了那么多次他都没同意。”
张海风不屑地微笑说:“这就是我约你出来聊一下的原因。亿都最近发生了什么?特别是我放假的那段时间。”
李响舟没有回答他,而是瞪大眼睛问:“阿昌给你什么条件?你去亿都接盘肯定要超过现在,公司早就传闻你是有分红的。”
张海风不以为然的说:“阿昌给我两个方案任选,年薪不变,如果我不放弃原来各个商城的报酬就兼任亿都总经理,亿都加3%分红。如果我放弃其它商城专职亿都就给我8%分红。”
李响舟说:“这两个方案都应该不错喔,只不过阿昌是不是真的能……”
李响舟还没说完,张海风就接上去:“你觉得阿昌会兑现吗?我觉得他现在已经想赶我走了,只是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张海风回过来继续问:“你还是说说最近亿都发生了什么事?”
李响舟还是没想明白,他一脸不解的说:“也没特别的事,只是癫鸡最近特别频繁跑来亿都吱吱歪歪,还有就是我昨天跟你说过的,听小股东那边的财务说亿安包了给龙洋,定金都收了两百万。”
张海风接过话说:“这事阿昌给我说了,他说只是包给龙洋负一层,签了十年。”
然后,他又自言自语的说:“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上辞退你呢?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去接吗?”
李响舟自嘲说:“或许他们觉得我还是不行,你去直接管才能扭转乾坤,的确,你很多建议也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张海风笑着安慰他说:“不会的,阿昌早会这样想的话就不会找你来了,我觉得他不是针对你,他是想针对我,只是我还没想明白他和癫鸡在弄什么鬼。”
李响舟沉默了一会,刚拿起咖啡准备喝,突然像被点了穴一样停在半空冲口而出:“哦,对了,还有件事。前几天,亿都的总包泥头深过来大吵大闹,他说阿昌还欠他三千多万工程款,说好每个月分期付的,已经愈期有三个月没支付了,他说大亿再不付款他就把泥头车开过来堵门了。”
这回到张海风沉默了。他接过李响舟递过来的烟,在桌面上敦了两下,点上用力吸了几口,随即喝了口咖啡,两条烟柱才悠悠的从鼻孔里溢出……
星巴克这个位置正好是张海风上班的线路中间,现在的时间有点不上不下,开车一路堵回公司,到了也快下班了,若是回家好像也有点早。正当张海风踌躇的时候电话响了,来电是亿都的小股东兼监事张耀贤。
“嗨!贤哥,有什么指示。”
“海哥,我们小股东都是听你大总裁的指导,那敢给你指示呀,听说你销假回来啦?”
“是啊,昨天回来的。”
张海风刚回话,电话那边就调侃道:
“你大总裁休假去潇洒也不过来亿都指导工作,我们天天都在水深火热中煎熬。”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吧,最近胡董助不是天天在那边指点江山吗?”
张海风顺着对方继续调侃,那边马上嚷嚷道:“切!她指点个屁,那狐狸精只会搞得鸡飞狗跳。”
张海风“呵呵”了一下还没回话,那边就继续说:“不过,她今天下午过来让我们再发起动议,要求阿昌派你过来亿都,那狐狸精说她已经做通了阿昌工作,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什么情况?你跟阿昌谈好了吗?”
张海风上午是因为周永昌要他去亿都接盘太出乎意料,他一时找不到推辞的办法,只好说要跟小股东谈谈作为缓兵之计。从张耀贤的话中听出来,癫鸡已经在活动,周永昌是不容他推辞的。
张海风沉吟了一下问道:“我也正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贤哥,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聊一下。”
“还听什么意见啊,我们一直想你来操盘,只是你老板曲尺昌不同意。你现在过来很堵车,我们干脆找个地方吃饭聊吧。”
张海风说:“可以啊,去哪吃?叫上你老表泥头深吧。”
张耀贤笑道:“哈哈哈,你有天眼吗?泥头深就在我旁边。我们就去你家附近那个望月农庄吧,你也不用开车了,我带几瓶红酒,今晚我们就随你一起喝红酒。”
晚上的饭局,张耀贤和泥头深解开了李响舟下午说的一个迷,亿都欠泥头深的工程结算款为什么要由大亿来支付。
原来,亿都项目总投资是4个亿,小股东的1.2亿已经分两期,各6千万到账了。周永昌的2.8亿第一期付了1.4亿,第二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付了8千万,余下6千万他一直拖延支付。正好当时泥头深的总包工程搞结算,周永昌一直不肯在结算的文件上签字,经过多翻磨牙,最后,小股东和泥头深只好同意周永昌的条件,亿都6千万的工程结算款由大亿承担,分两年期支付,每月支付250万。这样就算作大亿支付了亿都6千万的投资款,等于以债权换股权。
虽然,这种耍无赖的操作在周永昌身上也不算离奇,然而,在支付了9个月之后,大亿就找各种理由拖延,已经快过三个月了,泥头深实在忍无可忍才到亿都大吵大闹并扬言堵门。
张海风作为大亿的总裁,各大商城每个月都要上报业绩,由他汇总后向周永昌做业绩分析报告。所以,他很清楚大亿平均每个月都有500多万的利润,要支付泥头深250万应该是不成问题的,而且之前一直都正常支付,为什么最近这几个月会拖延呢?难道周永昌的资金链出了什么问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去年的分红可能就冻过北冰洋的水了。
秋雨淅淅沥沥的洒了一夜,一场秋雨一场寒,衣袖已经由短变长。
清晨,昨夜辗转无眠的张海风踏着湿漉漉的地面走向小区停车场。他的身体十分疲惫,精神有点恍惚,像是大醉之后酒意未散。
张海风昨晚想了好多,却依然毫无头绪。那幅图他已经拼出了几个小块,然而,还是无法看出图上的画是什么,甚连轮廓也没摸着。张海风知道,亿都股东会的决议很快就会下来,他要赶在决议到来之前搞清楚曲尺昌和癫鸡的图谋,他才能想出对策做决定。
上班经过的那段烂路被秋雨淋过以后变得更加坑坑洼洼,车辆颠簸过去辗得水花四溅。对面来了一辆大货车,半人高的车轮重重的砸进了一个大水坑,浅起的泥水像一张毯子迎面盖上了张海风的挡风玻璃。张海风眼前一片混沌,他本能的踩了一下刹车。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嘭”!张海风的后脑狠狠的砸在靠背枕上,他被后车撞上了。
张海风的车被后面的车撞了一下,却瞬间把他从恍惚迷蒙中撞醒了。他没有开门下车去查看,两手仍然紧握方向盘,歪着头,两眼出神的斜视前方。后车下来了一个女司机,她看着张海风一动不动的坐在驾驶位,以为他被伤了,吓得不断的敲着车窗,急得手足无措。
张海风好像忘却了身边的一切,他的灵魂在追寻着刚才被撞的那一刻,突然让他清醒的那一闪而过的火花。
张海风的“仓库”响起胡丽贞的敲门声,其实,她敲门是多此一举,她砸锤般的脚步声早已告诉张海风谁来了,他沉声说:“进来。”
门还没完全打开,胡丽贞就喳喳道:“唉哟!张总裁,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撞车了。我刚报告老板啦,他好紧张,让我赶快过来看看,你人没事吧?”
张海风冷冷的回她说:“人没事,只是小刮蹭,进来说吧,你不只是来看我的吧。”
胡丽贞又挤出她受刑般的笑说:“嘻嘻,肯定还有好事跟你说啦,你看老板又要委你重任了。”
她的金鱼眼在张海风身上溜了一圈,继续说道:“亿都小股东又发起动议,让老板派你去接管,老板不舍得你呀。我跟老板说,你不派张总裁过去谁都管不好。”
张海风淡淡的回她:“亿都是围涌商圈最好的商城,租金只有皮具城的三分之一,怎么能管不好。”
胡丽贞马上兴奋了起来说:“张总裁真是个能人,就你可以这样举重若轻。之前不是换来换去谁都没管好吗。那帮小股东给老板很大压力,他再舍不得也只能顺一下他们。”
难怪周永昌愿意忍受视觉被摧残,这癫鸡真是个人才,这通连拍两人的马屁不是谁都能放的。
张海风好像有点进退两难的问:“你说我是放下大亿过去,还是两边兼顾?”
这句话好像是发问,又像是在自问,它隐隐约约暗藏了张海风已经不是在考虑去不去,而是在考虑选择那个方案去。
胡丽贞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人观察入微,嗅觉敏锐是她赖以生存的本能,癫鸡怎么会错过这个细微的信号。她马上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说:“老板叫我过来看你的时候在电话里说了,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想选那个方案。”
她贼溜溜的瞄了一眼张海风,见他木无表情一副沉思状就继续说:“其实你选哪个方案都很好,对你一点都没影响,如果是我,我会选第二个方案,又轻松,以后收入会更多。”
她话没断,却立马换了一个妒忌的表情继续说:“唉哟,老板对你真的很偏心,什么事情都为你着想,都给你安排的好好的。”
张海风见时机差不多了,他坐直了姿态,看着胡丽贞认真的说:“亿都是老板长远发展的一个新台阶,如果我要去就不能两面兼顾,只能全力以赴。”
胡丽贞大喜过望说:“哎呀!难怪老板偏心,张总裁你真是懂老板,有格局。”
张海风没理她的马屁继续说:“不过,我也有两个要求。第一,既然要离开大亿去亿都,大亿的工作就要交割,我在大亿的分红要结算。第二,李响舟必须留下,可以降职做我的副总。”
胡丽贞内心暗喜着敷衍道:“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马上回去跟老板汇报,老板同意了集团明天就可以发文,我们可以边接管边交接边搞结算。”
张海风神情严肃斩钉截铁的说:“不行!亿都虽然老板是大股东,但是,毕竟是两个不同的公司,我要从大亿离职才能到亿都就任。所以,离开之前必须完成结算,否则,我不会离开,这点你要跟老板说清楚。”
胡丽贞面露难色的说:“这个就算老板同意了也没那么快哦……”
张海风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的话:“也没多复杂的事,一两天就搞掂了,结算完,大亿、亿都可以同时发文,我就这边离职、那边上任。”
张海风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样子把球踢还给了曲尺昌和癫鸡,这回该轮到他们好好去盘算了。
前路未必都能看清,是继续前行还是停下来是挑战勇气的决择。这是张海风今天被后车碰出来顿悟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