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铁口,看到灰色的天边裂开一条长长金边,浓重耀眼,像是啫喱笔在玻璃上涂出的荧光痕迹。云层上方掉了些铅笔灰,被擦出来一排阴影,反方向投下几根薄明的光芒之剑。崎岖的底部飘着亚马逊河流上永不停歇的红雨,绵延的岸边簇拥古迹的石柱;白天色调鲜明的街道此刻蒙上一层极淡的灰翳,来来往往的车闪烁鲜红,如灯笼鱼在昏暗的海水里列队而行。风中钻来浓烈的甜味,掺着微弱的辛辣的卤味,路边三轮车拉的成堆菠萝边就摆摊着鸭货,溶解在不冷也不热的空气中,倒也不令人反感。
抱着一堆快递,在进门的一刻倒在地板上,两个掉在了门外过道上,一脚踢进去,丢下沉重的背包,地板上还有好几个没拆封的盒子,不管凌乱直直躺在素白的大床上,感到一天之内前所未有的轻松。那一段时间身体、脑子都像属于冥冥里的另一个人,回过神,只记得混沌里尖锐的连按喇叭声,以及那位于远处天桥下高亢的尾音和货车拖行而过的渐次消散的轰鸣。黛粉色间丝丝凉风通过乌黑的纱窗眼,桉树叶的清香来自窗台上那瓶无印Air香薰,前几天看它只有底部一圈,春天快用完了。黑暗里手腕上痒痒的,不知何时被咬了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