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电梯

我昆明的家在三十楼,够高啊!不过坐电梯可快了,就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

是的,就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好多次我都在数数字,顺便也在数时间。当然,如果是数时间的话,可能就慢了。不过大概慢的不是时间,而是我急切的心情。是的,如果是我急切的心情,用数字来数,那么数字就慢了。因此,我往往闭上眼睛数,但是不能一闭眼就睁开,而需要深深地闭上一下之后睁开,才会跳出另一层楼的数字。所以,最后我得出那么高的楼,需要的时间就那么短,那么短,最多也就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我就可以从一楼回到家,反之,就能从三十楼到一楼。

后来,就算时间久了吧,我也就不数了。那么数了干嘛呢?一个暑假就不是东游西逛,又不赶时间。因此,多少时间用在电梯里又有什么关系?于是,就看看一起坐电梯的人。也许,遇见过很多人吧。

噢,对了,有一天遇见一个快递小哥,他一手拿着一个小小的快递,另一手拿着手机并放着大声音的视频,而视频大概与时事有关。噢,对的,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而我倒是看了他一眼。他很年轻,不高的个子,清瘦的模样。皮肤微黑。整个人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或者说,即便不高兴也看不出来吧。因为,年轻!但是看得出他很严肃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正听着的视频。或许是因为生活。或许,什么都不为。于是,也想,他会笑吗?如果他笑起来一定很阳光吧。于是,也想,他会不会在敲开人家房门的时候也这副样子呢,然后因为一点点什么原因,主人就不满意他吗。那么,如果这为真,那岂不是太冤枉了他。另外,也看到他穿着的一双拖鞋。一双黑颜色的拖鞋。随意而又些懒散地拖着的拖鞋。或许,一只脚就要从拖鞋里来,但又不爱来。或许,他跑过许多路吧,那么在坐电梯的空隙放松一下自己。但是无论怎样,还是把自己的身份给显露了出来。后来,就在一瞬间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走了。或许,我再也不可能跟他遇见。

还遇到过母子俩。母亲很年轻,细高的个子。外貌一般。而她的女儿也几乎是母亲的复制,才四五年级的样子就有她细高个子的苗头。于是,听到了女儿与母亲之间的一场对话。大概就是女儿一直在问妈妈的口红吧。从哪里买来的?买来的时候就这个紫红色吗,还是涂上去之后才有这个效果?然后就是下次的时候能不能把它换成深红,或者淡红?就不要这个红?当然,那做母亲的回答也特别有艺术。你猜她怎么答?其实,她一直就回答一个字“嗯”,而且一直是“嗯”,也就是说,无论女儿说什么都是“嗯”。是的,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有意思的回答。做母亲的不是不能回答而勉强回答,而是样样都是“嗯”。如此,就把探究问题的任务交还给了女儿。

还遇到过两个上了年纪的人,或者说,他们已经不算年轻。男人穿短袖,手上挂着一件警服。身体微胖,心情平静。大概他要到负一楼去开车。而女人是花裙子,很花的那种。那么,花就对了,别跟我一样只喜欢素净的颜色。她的声音有些尖,大概有些不高兴吧。然后就是手上提着一袋垃圾。于是,就一瞬间,一楼的电梯门开了。于是,我们各自去向自己要去向的地方。

当然,印象深的还有一个男孩。他个子高。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眼神干净,心情平静。噢,对了,那个傍晚他跟自己的自行车一起坐电梯。我们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着,而电梯门一开,他就飞快地骑着自行车跑了。

还有还遇见个一男子,大概是不小的岁数,额头的头发有些花白。天蓝色的体恤衫,浅棕色的裤子,大概手里拿着一根烟。然后电梯门一开,顺手就把烟给点上了。这是文明!也懂他的意志力,至少能忍住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不在电梯里抽烟。

另外,还遇到过好多人吧,只是每次遇上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沉默着。或许,沉默的是大多数。而且大家的表情几乎又都严肃着。或许,每个人都在防范着别人。

噢,对了,没有我一个人坐电梯的情况,也就是说,我一直跟我丈夫一起出入。如果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大概还好吧。如果我遇到一个跟我一样沉默着的,又跟我一样表情严肃的人呢?我该怎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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