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世界首届仲景杯全球中医牛人大赛-半决赛)吴凤嘉——真武汤加减治疗肾病综合征

吴凤嘉,来自辽宁,主任中医师,辽健集团抚矿总院中医科副主任。辽宁省第二批中医优秀临床人才;抚顺市自然科学青年学科(中医内科)带头人。

从事中医临床工作近20年。擅长中西医结合治疗风湿免疫病;擅长针药并举治疗颈肩腰腿痛、头痛、面瘫、中风等疾病;擅长运用经方辨证治疗咳喘、心悸、胸痹心痛、水肿、胃痛、呃逆、汗证、眩晕、失眠、便秘、腹泻、荨麻疹、湿疹;女子月经不调等疾病。

学术任职:

世界中医药联合会骨质疏松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华中医药学会综合医院中医药工作委员会委员;辽宁省中医药学会仲景学说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辽宁省中医药学会综合医院中医药工作委员会常务委员;辽宁省中医药学会风湿病专业委员会常务委员;辽宁省免疫学会中医药分会委员;辽宁省医学会风湿病专业委员会青年委员。

一、肾病综合征概述

肾病综合征(NephroticSyndrome,NS)是一种由多种不同病因和病理改变的肾小球疾病构成的临床综合征,一般表现为大量蛋白尿、高度水肿、高脂血症和低蛋白血症。疾病类型主要包括原发性肾病综合征和继发性肾病综合征。多种因素都可能导致此疾病,包括遗传、免疫系统问题、感染、药物以及环境因素。在中国,肾病综合征的发病率占肾活检病例的20.36%。

肾病综合征的典型症状包括大量蛋白尿、高度水肿、高脂血症和低蛋白血症以及其他代谢紊乱和伴随症状。

治疗肾病综合征的方式主要包括药物治疗和生活方式调整。糖皮质激素和细胞毒性药物是主要的治疗药物,降血压药物和血脂药物同样可用于治疗。患者在患病期间应注意休息,避免到公共场所以预防感染,饮食上要注意摄入适量的优质蛋白、足够的热量、低盐低油脂。

二、医案介绍

一般情况:王某,女,39岁。

初诊日期:2024年8月18日。

主诉:面部及下肢水肿半年。

现病史:半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面部及下肢水肿,曾在我院肾内科住院治疗,完善相关检查后确诊为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2期)。

经西医正规治疗后面部及下肢仍水肿,今为求中医治疗来诊。

现证见:四肢及颜面水肿,下肢按之没指,尿量正常,畏风寒,乏力,月经量少,饮食正常,睡眠可。大便不成型。

四诊:面色白,舌质淡,有齿痕,舌中间有裂纹,苔白,脉沉细,右尺脉尤甚。

【辅助检查】24小时尿蛋白是5.54,血清白蛋白降到了28.9,甘油三脂:2.53mmol/L;尿常规:隐血:2+,蛋白:3+;肾穿活检:膜性肾病II期

中医诊断:水肿(阳虚水泛兼表气虚);西医诊断:肾病综合征(膜性肾病II期)

中医治则:益气固表、温补肾阳、化气利水

【方剂】真武汤合防己黄芪汤

附子10、茯苓30、白芍30、白术20、防己10、甘草10、金樱子20、黄芪60,生姜几片(患者自己加进去)。14剂水煎服

复诊日期,2024年8月29日。

患者诉服药后恶风寒、乏力减轻,眼睑及下肢水肿明显好转,大便略成型,每日一次,眠可,纳可。

四诊:舌质暗,有裂纹,有齿痕,苔薄白,脉细。

【辅助检查】24小时尿蛋白降到了1.54,尿常规隐血3+,尿蛋白3+

【处方】黑顺片20、茯苓30、白芍30、白术20、金樱子30 、黄芪70、防己10 、甘草片10、仙鹤草颗粒20。7剂

三诊日期,2024年9月15日。

患者诉服药后恶风寒、乏力减轻,眼睑及下肢水肿好转,大便略成型,每日一次,眠可,纳可。

四诊:舌质暗,有裂纹,有齿痕,苔薄白,脉细。

诊断同前,

【处方】黑顺片20、茯苓30、白芍30、金樱子30、小蓟颗粒10、防己10、黄芪颗粒60、白术10、土茯苓30、穿山龙10、玄参10、防风颗粒10、盐泽泻20。7剂

四诊日期,2024年10月22日。

患者诉服药后恶风寒、乏力明显减轻,眼睑及下肢无水肿,大便成型,每日一次,眠可,纳可。

四诊:舌质暗,有裂纹,有齿痕,苔薄白,脉细。

【处方】原方继续口服

【辅助检查】白蛋白恢复正常,从28.9上升到42.8,从这个生化检查我们就可以知道,尿液尿蛋白是减少了,不然白蛋白不可能升得这么快。

五诊日期,2024年11月24日。

患者诉服药后眼睑及下肢无水肿,略感乏力,大便成型,每日一次,眠可,纳可。

四诊:舌质暗,有裂纹,有齿痕,苔薄白,脉细。

【辅助检查】24小时尿蛋白0.94,患者从最初的5.54下降到0.94,吃中药以后恢复得非常好。隐血2+,

【五诊处方】白术及茯苓的用量减少至10克,去泽泻,加地龙10克继续补肾固摄,调理阴阳治疗。

三、辨证分析

水病之成与肺、脾、肾三藏功能失调有关。肺气失宣,不能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故颜面浮肿;脾主四肢,脾失健运,不能运化水湿,则四肢水肿;肾失開阖,不能化气行水,故见水肿,蛋白尿。

治疗上《素问》中提到了水肿的治疗原则:“开鬼门,洁净府,去菀陈莝。”'开鬼门’就是发汗的治法,'洁净府’就是利尿的治法,'去菀陈莝’就是把体内血管里的陈旧血液和瘀血清除

原文引用

(316)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

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白术二两、生姜三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第十四》:风水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芪汤主之。

防己一两、黄芪一两一分、白术三分、炙甘草半两

上剉,每服五钱币,生姜四片,枣一枚,水盏半,煎取八分,去滓,温服,良久再服。

四、用药分析

1、基础方的选择:这个病人的病因是肾阳不足,阳虚水泛,兼表气虚,所以就选择了《伤寒论》第316条的真武汤和《金匮要略》水气病篇防己黄芪汤为基础方。这两个方子的合用也是我们经方大家刘渡舟老先生经常用来治疗水肿的一个组合方剂。但是,这个患者除了水肿还有血尿,蛋白尿,所以,在加减方面就加了金樱子这味药。金樱子有固涩缩尿的作用。现代医学研究显示金樱子可以降低尿蛋白的作用。有血尿就加了仙鹤草,仙鹤草有收敛止血的作用。还加了小蓟,小蓟凉血止血的作用。还加了一个玄参,玄参有清热凉血的功效。这三个血药合在一起可以缓解尿潜血都有非常大的帮助。

2、风药在水肿病中的运用

《黄帝内经》风论篇就提到了,“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痝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也就是说肾风可导致浮肿的症状;《诸病源候论》里也提到了“风邪入于少阴则尿血”,风邪导致肾病也提供了一个佐证。所以,我们在治疗肾病导致的水肿,应该酌情使用一些风药在里面。

风药的第一个就祛邪外出的作用,中医叫疏风利水,所以,我们在处方里加了防己,防风。

第二就是胜湿助脾,也就是胜湿利水,所以,里面用了白术

第三个就是风药可以起到调气活血的作用,可以活血利水,在这个方剂里面没有用,后期应该会考虑进去,中医讲久病必瘀,所以,活血化瘀应该贯穿到后期的治疗当中。

还就是风药有调节免疫,调节免疫我们中医来讲叫通络利水,所以,方中有防风,地龙,穿山龙,都可以起到通络利水的作用。

地龙,作为一个虫类药物,它有抗变肽反应,降低肾小球,毛细血管通络性的作用,同时还能改善肾脏的灌流,具有抗凝和抗血栓的作用,对于风湿免疫系统疾病都可以加一点这些虫类药物来进行治疗。

五、小结

第一就是对肾病综合征的诊断,肾病综合征的诊断还是三高一低,三高就是高度水肿,高蛋白尿,高脂血症,低蛋白血症。但是,这个诊断有两条是必备的,一是大量的蛋白尿,24小时蛋白一定要大于3.5克,还有一个就是低蛋白血症,低蛋白血症就是血清蛋白低于30克,只要符合这两条就可以诊断为肾病综合征,这也是诊断肾病综合征的必要条件。

第二就是水肿的辩证,水肿分阴水和阳水,阳水是从上而下的肿,而阴水是从下而上的肿,而阳水的肿,皮肤是光亮的,按之很快就恢复了,而阴水皮肤是松弛的,按之不容易恢复。当我们辨好阴水和阳水以后,就要根据类型来进行治疗。

阳水又分为风水泛滥型,表实证我们用的越婢汤,表虚证我们用的是防己黄芪汤,第二就是湿毒浸润型,这个就可以选择经方里的麻黄连翘赤小豆汤还有五味消毒饮来治疗;第三个就是湿热壅盛型,我们选择疏凿饮子来治疗;还有就是水湿浸润型,我们采用五皮饮和胃苓汤来进行治疗。

阴水可分来脾阳虚,肾阳虚,水瘀互结型。脾阳虚我们用实脾饮,肾阳虚就用真武汤,到后期水瘀互结的时候,可以选用桃红四物汤和五苓散来治疗。

经方的选择可以按照《金匮要略》水气病篇,风水我们可以选用防己汤和越婢汤,而皮水我们可选择防己茯苓汤和越婢加术汤,麻黄甘草汤,正水可以选用麻黄附子汤来治疗。我们在选用经方的时候,还是要按经方原方的量来治疗。古方的量是非常大的,如果我们不能按照原方的量,可以按原方的比例来进行处方,这样就可以得到一个非常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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