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夏。
我在小院伞下,泡了壶茶,切一碟瓜。
日子,跟着节气,一起慢下来了。
桌上的书翻到汪曾祺的《夏天》,那句“夏天的早晨真舒服”,心似乎舒展开了。
抬头,立夏的风,到底是软了。此刻我面前的茶席,竟是从他笔下走出来的模样。
茶盏里的热气,一缕缕散进风里。刚泡时烫得下不了口,此刻刚好温温的,捧在手心,暖意不灼人,却能稳稳托住指尖的凉。
咬一口瓜,脆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是夏天最直接的欢喜。
茶凉了,风也停了,书页被轻轻掀起一角。
我忽然懂了汪老写夏天的温柔。他不写烈日炎炎,不写蝉鸣聒噪,只写露水、瓜果、闲书与一盏茶。
原来夏天从不是轰轰烈烈闯进来的,它是顺着茶的热气,顺着书页的翻动,顺着一口瓜的清甜,一点一点,漫进院子里,漫进心里的。
茶不再滚烫,像此刻的我。不必一直热烈,不必一直追赶,不必勉强自己在盛夏里,也燃着一团烈火。温温的,不灼唇,不烫手,不焦躁,也不放弃。
就带着这一点余温吧。慢慢喝茶,慢慢吃瓜,慢慢翻完这页书。不急,不慌,顺着风的方向,走进长长的夏天。
该开花开花,该结果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