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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吃死人的饺子
戊戌年十二月末，亥时 ，人定。
那辆车停在离店门口大约一百五十步开外的样子。
它的尽头就是天涯。
风从它的两侧扯过，像两股锋利透明的椎尖。
我的朋友没有如期到达。
雪已经下一点，天气太冷了，于是我用手捂着下半张脸进了店。
撩开门帘，我看见一支牛油蜡烛的火苗哔哔啵啵向左窜了一尺高，桌上的一盘饺子被偏移的火光斑斑驳驳映白亮。
盘里的饺子大概有七八个，其他的已经进了一个人的肚子。
那人趴在桌上，嘴里还有三四个饺子，塞的两个腮帮鼓了起来。
这些饺子包得很好看，馅包的很足，皮裹的很紧，十六个褶子掐得像花瓣一样漂亮。
这是北方人喜欢的实馅大饺子。
那个吃饺子的人还在吃。
一部分饺子已经进了他的食管，一部分馅却漏了出来，和黑色的血混杂在一起，从嘴角就下来，占满了他的前襟。
他头栽在牛油蜡烛的旁边，好像已经死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一个被饺子撑裂了胃管的人。
我还看到了蚂蚁。
有很多的蚂蚁，从他的脚下涌出来，它汇成一根密密麻麻的带子，由这个死人的脚边向门边爬上去
它们很快消失在门口了。
这是十二月里反常的事情。
然后我看见了第二人。
二、妖童
这人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这面桌子是可以围坐二十六个人的超大八仙桌，可椅子上人的身材只有寻常人的三分之一，我开始以为他是个孩子，再看又觉得他是个侏儒，再看，发现他确实是个孩子。
她生的眉清目秀，冰雪可爱，头束两只金环，散发披肩，如果不看她的眼睛，我会以为她真是富家的一个纨绔千金。
她的目光从死人那里转到我身上时，我居然被看得背上汗毛耸起。她眼里的狡狯使他像一个苍老的侏儒。
她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似乎刚往人嘴里塞过饺子。
桌子上还有一大叠盘子，高过他的身高，上面似乎都堆过饺子。
看上去这童子一直在喂这个人饺子，所以这人被活活得撑死了。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奇景。
三、斗法
我把这个死人拽开扔在一边，自己坐在这孩子的对面。
这孩子一笑，说，我似乎见过你。
我说，我大众脸。你必是认错人了。
女孩子又看了我一阵，仔仔细细的端详我的脸，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观察力。
然后她脸上警觉消失了。
她动作有点奇怪。，
她缓缓地说，你进这个店来，就是有缘，来吃个饺子吧。
她右手筷子挑起盘中的一个饺子，蓦然就往我的嘴边递过来！
她个子很矮，而桌子很大，但她身子如橡皮糖一样拉长了，右手拿着的筷子像两条电舌一样刺来。
这只是一秒。
一秒之内，石火电光，女孩子手中的筷子穿过了饺子，插向我的眼睛，我身子向左一偏，这童子的筷子刺了一空。
她一低头，左手别在背后，手中扣着的两颗纽扣挨着脊背飞出！
这是第二秒。
纽扣如矢，有穿石之力，直奔我的面门，我身子还在向左摆去，无从借力，我伸出食指，小指，正好点住两颗纽扣。
这两颗纽扣立刻旋了起来，陀螺般的飞开来去。最后落在地上。
我身子如钟摆一样，摆到了最低点，几乎平平贴着地面，然后又摆了回来。
这是第三秒。
童子眼睛瞪大了，像是看到一生中不可见的奇景。她里筷子还僵直在空气里。
我笑着看他，然后伸出手把这两根筷子抓过来，也没用什么动作，忽然两根筷子头橇了起来，如麻花一样卷了几个圈。我把它们两头一捋，它们丝丝拉拉的松软成了两很面条。
童子看呆了，一会儿才说道
啊，我服了，只好随你摆布了。
她的声音很真挚，乍听上去像一个少女在对情人承诺一生的宿命。
四、媚生
我仔细打量着这个童子。
童子也仔细打量着我
她肤如凝|，发如黑绸，唇如朱染，眼瞳含春。
童子说，你躲得非常快，出手也非常妙，我以前从没见过身手这么妙的人。
我说，你长得非常好看，我以前也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女童子黑漆式的眸子转了转，脸裹上一层红晕，白里透红，可谓艳色如醉，她嘴唇变得更红，亦是朱唇如滴，她领口已经松开，露出颈项如玉。房间很冷，她却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露出茄似玉乳，那感觉的像是个少女面对情郎要婉转承欢
她目光赤裸裸地看着我，眼神里都是撩拨之意。
大叔喜欢我，这倒很有意思，我看大叔也十分钟意。我们挨近一点，也暖和一点。
她解下束发金环，长发披落，瞬间艳色照人，媚态横生。
我注意到他将两只金环交错相叠，握在手里，咯吱吱地做声。
我还注意这张可以坐二十六个人的超大八仙桌在轻微的颤动。这种颤动来自于地面，频率高得像是蜂鸟的振翅。
我同时感觉到脚下土地微微发热，像什么动物的皮肤上挥发出的温度。
这是一种大难来临前的征兆，逼的我两条小臂上的寒毛都根根立了起来。
童子绕过桌子就要靠过来，压低着声音的说，这里太冷了，要不我们去你车上，我能让你尽兴。
她眼睛里光急切又贪婪。
我说，哎，站着，别动。
我伸出中指狠狠戳了她一下，这种尖锐的力穿透了空气！
童子停下脚步。
她用手捂住鼻子，像是被我戳伤了。
她说，你弄疼我了，大叔。
我说，就这个距离，坐回去。
童子慢慢坐回到椅子上，说
这样行吗？
我说，哎，咱们就保持这个距离好了。
其实我被她吓得够呛。
店外，风声呼啸的越发强烈了。
于是我和一个妖冶的童子坐在一棟吱吱做响破店里，面前有一盘饺子，地下还一具尸体。
这是一个奇幻的梦境。
我俩都挺尴尬的，静默了一会儿之后，我起头讲了一个故事，我一生中极少跟人讲故事，但这个故事是一生中最精采的故事。
五、伊邪那岐命黄泉的传说
我，这故事和你，这个死人，还有饺子都有关系，你最好仔仔细细的听。
童子，好吧，你先讲，我补充。
我，那就先从死人谈起。你知道黄泉国的传说吗？
童子，就是阴曹地府喽？
我：嗯，故事的开头就是这样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
黄泉国和人世间是相通的。东方的霓虹国，有一个男神叫伊邪那岐命，他非常恐惧衰老，想去黄泉国弄清楚死亡的秘密，但是在大地上无法找到黄泉国的入口，于是他和妻子约定，如果妻子死亡，就随妻子去黄泉国。
他的妻子叫伊邪那美命，她后天来被火神烧伤，垂危之时，她用红色的丝线把自己手指和伊邪那岐命绑在一起
于是伊邪那岐命随着这根红线，一路到了黄泉国。
他找到了自己的妻子所住的大殿，妻子却不肯见他，只让他在殿外等候。
时间过了很久，他实在等待得不耐烦了，就取下左发髻上戴着的多齿木梳，折下一个边齿，点起火来，到殿里去看。
在火光摇弋之中，他闻见一股浓郁的尸臭，又看见了一个蜷缩的黑影。
在大殿中央，他看见妻子趴在地上，散发着浓郁的尸臭，混身爬满了蛆虫，喉头气结，浑身化成大雷，火雷，黑雷，析雷，雷，土雷，鸣雷，伏雷等八个雷神。
伊邪那岐命大吃一惊，掉头就跑。
伊邪那美命不想让自己的丈夫离开，她已经成为了黄泉国的大神，更不想让伊邪那岐命泄露死亡之国的秘密。
伊邪那岐命吓得一路跑回人间，伊邪那美命又派八雷神，率领一千五百名黄泉军追赶上来。伊邪那岐命一边将冲上来的黄泉军砍倒，一边逃跑。一直跑到黄泉的边界比良坂。
他又用千引石堵住了黄泉出口，从此人间和黄泉分开了。他的妻子追来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隔着千引石面对面地站着，发出夫妻决绝的誓言。
因此，伊邪那美命就被称为黄泉津大神，堵住黄泉比良坂的千引石，名叫道反大神，又名塞坐黄泉户大神。所谓黄泉比良坂，就成了人间和幽冥的界点。
人世间从此和黄泉分开了。
但是伊邪那岐命在千引石对面，已从妻子口中知道了黄泉国生与死的秘密。
这个比良坂在日本有实际的地点，
就是在霓虹国的岛根县松江市
现在那里成了一个旅游景点，红得不得了。我一直在攒钱，准备有机会就去看看。
童子说，呵呵，我补充一句，这传说是胡掰的，没有这个神那个神，你听我来说——
弥生时代，神武天皇治下，伊邪那岐命就是个看泥田坊神社的农民。，有一天晚上，从海上来了一艘大船，船上有很多一中国的男人和女人，其中有一个方士说自己是奉国家领导人的钦定来寻找长生不老术的，
这个方士说了谎话，他其实是被皇帝放逐到海上，在他的国家，一场由皇帝发动的毁灭文化的运动正在风起云涌。
他逃来到霓虹，听到了比良坂的传说，才想去看看千引石和黄泉的入口。
他确实祭拜了神社，并在比良坂徘徊了很久。
据说他用一种从中原带来的祈禳的术引开了道反大神，走进黄泉，看见了黄泉中各种魑魅魍魉的形象。
伊邪那岐命和一个童子守在门口，他看见天上有八种不同颜色的雷光闪动，他还听见方士在幽冥的深处窃窃私语。
私语中有很多秘密被伊邪那岐命和那个童子听去了。
方士回来之后，在伊邪那岐命家做客，伊邪那岐命请他吃了胡桃和咸鱼干，方士把自己船上的一个女人送给他，中国人还说她是个童女，伊邪那岐命和她睡过之后才发现不是，把从她中间给咔嚓掉了。
她一半尸体被扔在神社背后的乱葬岗上，另一半埋在神社的葡萄藤下面，任其腐烂，他怕左邻右舍笑话他，于是编了这个故事来解释老婆的去向。
我说，那个方士把黄泉的秘密带回了东土，从此东土有了长生不老的传说。
童子说，我听到的版本说，他留在了日本，这个传说是由船上的一个男童带回去的。
我一笑，转头看看一边嘴塞满饺子的死人，他的脸已又青又白，显然已然死透了，我便继续说。
六、黄泉的传说
汉代以后，有很多方士，在研究长生不老术。他们开始的用水银炼丹，可是水银炼出的丹药有剧毒，所以人吃一个死一个。
在汉成帝时，方士接触到了一种秘术。
据说这种秘术就是秦朝时从霓虹传来的。
秘术的名字叫神迹黄泉比良坂伊赋夜伝说的秘术，后来大家觉得为太长了，背几遍都记不下来，就简称黄夜の伝説，又觉得不太健康，后来定名为黄泉祈攘术。
黄泉祈攘术认为生和死是一个环，走进死亡之门的人未必会死亡，黄泉好比是一条看似绝境的路，但是你如果找到它的入口，活着走进入，又走出来，你就可以骗过阎罗。得到长生。
在秘法中，这叫得到偿。
方士们认为天如穹庐，地如蛋黄，天地诞生之处，清气上升成为穹庐，而浊气下沉聚成黄泉。
黄泉也是众死者灵魂的归宿，它并非一个神话中，而实际就存在大地的深处。
大地上有黄泉的入口，而且不止一个，或许是因为黄泉里怨灵作祟，或者因为黄泉有时想唱唱歌，而黄泉每过一段时间都会轰鸣，所以只要测算种轰鸣的方位找到入口。
大地之上四处都有黄泉的入口，而测算轰鸣的方位却不那么容易。
到了汉朝，后来汉和帝朝中有个太史令迷上黄泉祈攘术，他对玄学和机械都有精研，他以测地震为由，制造了一种侦测黄泉方位的仪器。
这位太史令就是张衡。
他所做这种仪器外面像个酒尊，有八条龙镶在表面，八只开口蟾蜍放在四周，一但地动发生，龙口中的铜珠就会落到相应方位的蟾蜍口里。
这种仪器被称为地动仪。
后来人们发现它根本没法测试地震，于是把它作为礼器封存起来，却压根不知道这件仪器的真正用途。
童子再次插嘴说。张衡其实是个官迷。
他原来写了一大堆词赋去歌颂皇帝，可是文笔很三俗，写出来都是啊我的太阳，啊星星，我的我要爆炸了之类的。
汉和帝很不喜欢他的文风，怀疑他有意捧杀自己，本来打算逐他出朝，张衡见机改了方向，说要研究玄学，研究星星和月亮们之间的故事，并且以研究这些东西为理由，向朝廷要钱制造大玩具。
他拿了国家的钱，却不知道怎么弄，于是搞个榷场，就让老婆做财会，让小舅子做工程方。
小舅子又把活儿外包出去，外包又外包，地动仪是个方士承包的，据说这小舅子和这个方士喝酒，喝到七荤八素时方士的灵感一下燃了。
他把一个酒瓶倒置在地上，在上面扣上一个酒桶，酒桶周围放四个唾杯。地动仪的概念模型就完成了！
所谓大道至简啊，这倒扣酒甁的招数现在四川人都还在用。
我说，，，，，好吧。
七、五丈原的祈攘
虽然获得了地动仪，可是汉代方士们对于黄泉祈攘术研究的进展一直不清楚，从东汉末年到三国中期，他们也许一直在秘密的试验。
在蜀国，有个叫诸葛亮的大人物，天文地理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他发明了连弩，木牛流马，八阵图，他还会做点心。我觉得水饺啊，包子啊可能也是他发明的。
他出身荆州，故友同学都是荆州人，他入蜀做丞相后身边自然而然集中了一大批荆州的人才。其中不乏对于奇门遁甲性命之学都有涉猎的方士。
诸葛亮五十四岁那年，率领军队第五次北伐中原。他的敌人知道他非常厉害，于是避战不出。拖到秋天，他知道自己的寿数要尽了，可心中大志还没有完成。于是他向身边的异人求教的续命的方法。
有一个方士也是荆州人，他因为对故土的眷恋所以改姓为荆，他告诉诸葛亮，自己手中掌握了从汉代传来的黄泉祈攘之术。
只要祈攘成功，诸葛亮就可以长生。
诸葛亮觉得自己再活五百年，可以对世界做出更大的贡献。就让方士放手去干。
荆姓方士用诸葛亮的军事技术复制了地动仪，测出即将轰鸣的黄泉所在地。
这个地方叫五丈原。
童子说，那天天气不好，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书上说诸葛亮如何如何攘星，其实都是扯淡，他完全把希望拜托在黄泉上，那天他喝片汤，吃了只小公鸡，拿水梳了了头发，躲开其他人，只带了一队亲兵悄咪咪上了五丈原。
他上五丈原时，魏延也跟着上去了，诸葛亮就跟魏延大吵一架，因为他觉得魏延的名字政治不正确，为了配合祈攘，要他暂时改名叫蜀延或者诸葛延。
当时，蜀国的中护军费袆，征西将军姜维，参军杨仪也都在，三个人都不相信祈攘术，但三个人都上了五丈原。
杨仪是害怕孔明死了之后接班人的位子落到魏延手上，姜维是害怕自己身为降将会被继任者清算，费袆纯是害怕杨仪和魏延打架，上去准备和稀泥的。
三个人都对荆姓方士非常不信任，还约好了一旦事有不虞，就把这个方士干掉。
三个人手牵着手，肩并肩，互相看着，走上五丈原时，他们心里开始一种担心。
如果祈攘术成功了，这世界上就有了长生不死的独裁者。
这世界还会好吗？
我说，你知道怎么这么多？
童子说，啊，我原来家里老人多，他们喜欢八卦这些。
我说，呵呵，那一次祈攘失败了。诸葛亮几乎立刻就死了。五丈原成人类无法居住的地方。蜀军全部撤退后，连在渭水扎营的司马懿都听到了黄泉中喷涌出的巨大悲鸣。他吓得一路跑回长安，病得尽说胡话。
据说那次黄泉可劲地喷了一个月才算结束。
童子，黄泉喷涌而出…，噗，怎么个喷法？
我，汽水摇两下，拧开甁盖那个喷法。
童子色色笑出来了，我知道了。
我说，你知道得不够贴切。
我突然弯下身子，把耳朵贴在桌面上。
童子一愣，也学我把耳朵贴在桌面上。
他的脸色变了。
八、悲鸣
她听一种声音，弱得像一个人垂危的喘息，又像一个人用嘴唇吐沫子。
哔哔哩哔哩
可再仔细听，它离地面还非常遥远，所以听上去微弱，它却又十分嘈杂庞大，像千百只肥大的蛆虫在向一个方向蠕动。
这声音的来源是桌面下的大地。
它们嘶鸣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似乎消退了。
我俩一起松了口气。
我说，诸葛亮祈攘失败原因你知道了吗。
她一脸懵懂回答，打开方式不对？
我一把把死人扔开，说，你把他做成了一个“楔”，对不对？
童子看着我不说话。
然后，她着眉头说，楔这个字怎么写？
我说，别装。
童子，你再说一遍嘛。
我说，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童子，哎呦，大叔，你再说一遍，然后我来补充好不好。
我说，行啊
九、人楔
我说，荆州的方士并没有完全了解黄泉操作方法，想获得黄泉中的偿，必须向先震慑住黄泉的戾气，这就像做生意，你想要得到多大的偿，就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假设黄泉的入口就是一个木器的卯口，方士们汲取偿之前，必须先塞住这个卯口，否则祈攘引动之下黄泉的悲鸣就会大爆发。
童子，大爆发时会怎样？
我脸色阴了下，家中老人说过一个字，戯
童子脸色也变了。
我继续说，震慑黄泉的楔，必须用人。
到了唐朝，方士们才从天竺传来《大方等日藏经》上看到到黄泉真实结构图，黄泉其实是直通到幽冥的通道，幽冥是向下挖开的大楼，它共有七层，暴食、淫欲、贪婪、愤怒、懒惰、伤悲、自负。
黄泉在大地上的出口是由这七层向上冲突而出，因比要七种不同的人楔来镇压。
淫欲的叫欲楔，贪婪的叫贪楔，愤怒的叫嗔楔，懒惰的叫颓楔，悲伤的叫离楔，自负的叫虚楔，而暴食的叫餮楔。
人楔的戾气要和轰鸣戾气相符才能有效，简单说来，就是懒惰的轰鸣需要宅的人震慑，贪婪的轰鸣需要拜金的人来震慑，，淫欲的轰鸣嘛
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震慑，
童子，，，嗯，，我必须打断你，
十、太宗的眼睛
七层黄泉的知识最早见于大秦景教石碑，那是一个叫波斯传教士撰刻的石碑，讲述的是讲述人类的堕落、弥赛亚的降生、救世主的事迹，等早期基督教义。
而你说的《大方等日藏经》是隋朝时传入中原的，写的其实是十二星座的故事，大叔。
我说，。，隋朝人就玩星星啊，，
童子说
。。。。唐朝人还过圣诞节呢，哎，大叔，你什么星座的，要不我推个星盘看你为啥掉头发。
我，俄，，，说完故事先。
在贞观年时，方士们详细总结了寻找黄泉入口和制作人楔的方法，把它们抄写成了两份手卷，一份送到了天竺，另一份在资历非常高的方士手里保存。
这个方士也姓荆。
唐太宗征高丽失败之后，时常恐惧死亡，对黄泉，地狱，祈禳术开始有了兴趣。
太宗为登上皇位，杀掉了自己的兄长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他害怕死后被他们的冤魂报复，于是他找到了这个姓荆的方士，命令他组织黄泉祈攘术。
然而要举行祈禳术，就必须要一个人楔。
方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有一天夜里，正值大秦景教的降诞之日，大明宫中灯火通明，太宗的第四子魏王李泰笃信景教，他向教徒们分发香饼，大开筵席以飨僧众。
那天大家吃了很多饼，又喝了很多酒，欢闹到半夜，荆方士也在其中，到子时，他听到一堵墙壁里有奇怪的动静。
他走到墙壁附近，用银筷子捅开两个口子，往里窥探。
他看到了太宗的小女儿玉英公主在和一个男人偷情。
其实，荆方士早就获悉此事，他进大明宫之前就命金吾卫伏于四周，此时就发动围捕。
事件败露后，玉英公主因为羞愧触死于殿阶下。那个男人被抓住了，他叫刘全。
六天之后，荆方士用复制的地动仪在在大明宫左藏库的地下发现了黄泉的轰鸣
他命人从左藏库的排水渠挖下一口井，和黄泉的入口相通，
然后他逼刘全吞下一只巨大的金瓜，刘全活活被金子撑破胃囊而死，成为了一只贪楔。
他将成为人楔的刘全吊起来，和这口井对应。
夜里子时，太宗偷偷来了，梦想着仪式完成后可以长生不老。
不知为什么，这次祈攘又失败了。
黄泉喷发的同时，长安的大明宫被毁掉了一半，太宗逃了出来，只是瞎掉了一只眼睛。
有人说当时太宗看到黄泉深处的幽冥，那里景象把他吓坏了，在后来二十年中他在夜晚不断发噩梦，他还曾经派一名叫玄奘的和尚去天竺求取黄泉祈攘密术的真卷。
荆姓方士在那次事故后失踪了。后来历史里一切平静。
祈攘的故事之后的五百年的历史里都没有记载。
童子，我要纠正一下，首先，太宗祈攘黄泉是在征高丽之前而并非在之后。
太宗其实是个性子急躁，做事很鲁莽的人，一发急就走来走去。
那次仪式开始时，黄泉是像热水一样逐渐从大明宫的地穴里涌出，而悬半空的人楔像软木塞一样小心的嵌入黄泉的入口，假设一切无虞，黄泉里的戾气就会被中和为偿。
可是太宗太着急了。他在人楔没有悬入黄泉入口时，就往黄泉的深处瞥了一眼。
这一眼像是无穷尽的长。
于是就全毁了。
方士逃出来后一直躲在东宫，太子承乾对他很好。太宗知道以后就以太子行为不检为由派人查抄东宫，误了太子一个娈童。但那个荆姓方士已经走掉了。
太宗的左眼瞎了，他不能承认是求长生时误操作弄瞎的，所以讳莫如深，朝鲜人就造谣他在攻打安市城时被杨万春射瞎的。太宗觉得这个说法比较体面，就默认了
'还有，你们口中玄奘是个大德，其实他是个不正经的和尚，他的徒弟和高阳公主一起睡觉，他自己的私生活也很乱。后来高阳的公公房玄龄在太宗面前狠狠告了他一状。他怕太宗追究自己的责任，就私自逃去了天竺。
一路上他收了一个胡僧做徒弟。因为胡僧的发音和猢狲相似，后世就说他和一只猴子搞在了一起，甚至说他把一种可怕传染病带回了中土。
玄奘去天竺时确实放出话说要去求取黄泉祈攘术的，目的只是自抬身价，他从去天竺至回到中土已经用去了15年的时间。回来之后一直老老实实的翻译经文。太宗知道他没有拿到黄泉祈攘术的真卷，也不想提当年的事，于是和他相安无事。
有意思的是，关于黄泉祈攘术的传说传得太广，大家都以为玄奘已经得到了偿，如果想要长生必须在玄奘肉身上做文章，这种传说越传越怪诞，最后衍生出了一个可怕的说法，谁能吃唐僧的一块肉，就可以长生不老。
玄奘还是圆寂了，谣言不攻自破，可是他的遗体被损坏了，他右手的拇指被不知名的人盗走了，四天之后被人发现送回了寺庙的门口，回来的拇指只剩一截指骨，上面的血肉分明是被剔掉的。
后来一截指骨化成了舍利，现在还供在南京的灵谷塔里。
十一、荆无命
我说。，，，那黄泉祈攘术的真卷呢？
童子，啊，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我说，我猜这个真卷根本不不存在，如果存在，也只存在于荆姓方士的脑子里。
童子，补充完了，你说接下去的事。
我，说啥啊还，你补充得比我说得还多呢！后来天启年大爆炸的事你也知道喽。
童子，呜，那次祈攘又失败了，，，
我，你又是听家里某个老人说的？
童子，对啊。
我说，你家有多少老人。
童子，，，，
我说，能知道从汉到明代历史中黄泉祈攘故事的老人年纪应该不小了吧。
童子，不知他多大。
我说，一千多岁了吧？
童子，呵呵呵，没那么多吧。
我说，从三国，唐，到明朝，这个传中总会出现一个荆姓的方士。似乎不是巧合。
有人说，荆姓是一个家族，每一代都有人是善于祈攘黄泉制做人楔的方士，他们隐于历史之中，在黄泉轰鸣的前夕突然出现。
童子，也许是如此吧。
我说，我觉得不对，从汉和帝到明天启帝一千三百年来，黄泉祈攘的仪式都失败了，那有家族可能一千三百年都重复着失败的事，而不改行呢。
童子笑了起来，这次他笑得十分诡异。
我说，也许这些历史上的祈攘术并没有完全失败？
童子笑着看我不说话。
我说，也许。。。也许，，荆姓根本不是一个家族？
忽然间桌子猛的震了一下，几乎要跳起来，童子和我一起按住桌面，彼此盯着彼此，冷汗一起淌了下来。
巨大轰鸣慢慢远去了。
童子嘻嘻笑，眼珠转来转去，他说
嘻嘻嘻，嘻嘻嘻，
我活了一千三百多岁，见识人的多了，不过你是我见识的人类中最有趣的一个。
九、流言
我看了他一会儿，噗嗤一笑，说，你活了一千三百岁，叫我大叔岂不是滑稽。
她说，习惯了，宝宝我喜欢装嫩。
我说 奥，晚辈真是礼数欠周了。
她绷着脸说，免礼免礼，老夫运筹多年，好不容易整治出了个大只人楔，本想再加寿五百年。活到二十三世纪，去伟大的乌托邦时代中生活，你偏来捣乱。
现在没法子，只好把你也做成楔了，反正楔是多多益善，做得越大只，偿来得越大只。
我说，大哥你不要见怪，你要把我做成餮楔，晚辈不敢不从，不过有个问题啊。
童子说，什么问题？
我把盘子拎起来，这点饺子不够瓤我啊。
童子面色一沉，眉头紧锁说，真是绝大只问题，容老夫想想。
我指指厨房，要不？再去煮点？
童子如蒙大赦道，得嘞！我这就去！
她刚一抬步，嗖一声，一道金光从他的耳畔飞过，他立刻站住不动了。
她的耳垂上多了一个洞。
这只有一秒。
地上的纽扣只剩下一只，被我用脚尖抵住。
我冷冷地说，别动，保持这个距离，坐回去。
她讪讪的坐回去。，笑了笑，说，大叔你看出来了。
我说，先不说活了一千三百岁的人会不会长你这么嫩，一千几百岁？但凡在江湖上有三五七年阅历的人，怎么会不认得我！？
女童子耸耸肩，说，好吧，其实我没多大岁数。没见过世面，不认得大叔。你也别生气。
我嘿嘿笑了一声。
童年说，哎呦喂，说了一个又臭又长的故事，人家配合你听，还一个劲乖乖嗯嗯点头，我尽力了好吗？！！
我说，俄，，其实，这故事不是我编，是我一朋友写的，叫黄泉伊邪那岐命罗曼提克消亡史，他发在网上好几年了。
她说，擦，晋江百晓生是你朋友啊！
我说，惭愧，刚才在车上睡不着，一直看这小说打瞌睡呢，进来看到店里的样子，发现跟小说最后一段一模一样，忍不住拿出来聊了。
童子白了我一眼，你这人就会瞎聊！
我说，不过也奇怪，他的小说在网上一直没红，可这两年突然火得不得了。不仅流量过上千万，而且大江南北，人说纷云，都是黄泉和人楔的话题，很多人都把小说里的事当真，还坚信有个荆姓方士活了一千三百岁。
童子说，也不是都不对。我确实姓荆。
我说，更有甚者，还有些人按小说里编造复制了所谓张衡的地动仪，当真开始寻找黄泉的入口了。
这两年，这些人越聚越多，开始形成了一个实力雄厚的组织。
这个组织有头目，有小弟，有黑社会性质。
组织的名字也非常霸气。
我挠挠头皮，说叫，，，叫什么来着？
童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搜肠刮肚，，叫，什么，，？什么来着叫？？
童子看着我，一脸不屑。
我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叫特马的什么？！你快说啊！
一个声音忽然飘过来，恰恰回答了我这一问
叫金钱帮啊！！
十、蓝蝎子
这声音又细又软，妩媚温润，从门缝里飘了进来，一瞬间，一个人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她的躯干有如一条细软的蝰蛇，几乎是游到了屋子中间。然后她立起身子，从我身边绕过，忽然缠在童子身上，两条细长的腿一下盘住了童子的腰。
她托住童子的脸，说，小妞，你生得好俊，从没见你这么好看的女孩。
童子说，世上比我好看的人还有几个，你见识少所以没见过。
她笑了笑，低声说，你装大人说话的样子好撩人。说着手从童子领口探进入，从她的乳沟一直抚摸到她的脊柱。
女童子呼吸有点急促，眼睛却看着我。
她说，大叔，你不管管她？
我说，啊，我其实还想看会儿。
女人的手越探越低，童子面色潮红，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
女人嗤笑一声，说，你们的关系还真有意思。她松开童子，忽然拿右脚来勾我的腿。
她右脚赤着，拇趾的指甲很长，涂得靛蓝的油，跷起来有如一根钩子。
我腿一缩，脱口而出，蓝蝎子！！
她的脚尖一撩，趾那截指甲已经飞脱而出！
我一动不动，这根指甲从我腿边擦过，蹭过我的小腹，掠过我的左肋排，从桌底刺穿桌面，透出蓝汪汪的尖。
她脸色一寒，说，你倒能忍住不动。
我说，我躲开你这前螯刺，就避不开你这倒马桩。
我指了指她的左脚。
她的左脚也悬着，尾趾留这一根细小的紫色指甲。
她一下兴味索然，拽了只椅子坐在我和童子中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双人字拖，用脚拖上。
她又变出一甁矿泉水，倒了一点在手里把头发向后捋了捋。
她有一张纤细的脸，眉毛很细，眼睛也很狭长。
她看看我，说：你还是一个人啊。女票呢？
我说，她出差去了。
她噗嗤一笑，别编，不是跟你最好兄弟跑了吗？
我，……
她说，哎呦喂，扎心了吧？
我说，事实跟你说的有点出入，其实是我，撮合他们的，觉得这样对她更好，对兄弟也更好，，
她先是愣了两秒，突然大笑出来，笑得都弯下了腰。
童子也看着我冷笑。
蓝蝎子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拿手指点着我说
哎妈呀，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她又弯下腰去笑了一阵。
十一、百晓生
我尴尬的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她抬起头，笑眯眯的说，百晓生啊，他跟我说了好多好多你的烂事，每次都逗得我很开心。
我说，奥，原来现在你俩在一起。
她柳眉一皱，呸！他算什么东西！写网文的丑怪男，老娘丢不起那人！
她又说，不过他还算有趣，逗逗他也蛮好玩的。
我说，他写的东西有些还是不错，我听说他最近给江湖上的朋友排了一个榜，谁谁第一，谁谁第二，都打了分，排得很客观，广受认同。
蓝蝎子的说，对！他补充过，你当真动手，江湖上没几个人能接下来。
我嗤笑一声，挺会安慰人的嘛
蓝蝎子说，我没兴趣看他那个什么榜，也不知道头几名是谁。
她又笑眯眯打量着我，说，听了你太多烂事，以至于我都好奇了，你这么烂的一个人，他为什么能忍受这么久？
我说，其实是我一直在忍受他。
她说，见了你我懂了，烂人必须找个更烂的人做朋友，不然活下去的。
她又笑了半天，转头对童子说，你知道吗，他把女票送给了兄弟，还把自己的一大座庄园和财产也都给送了他们。
这还不算，他还逢人必说这个女票是他最爱的，所以他非常痛苦，所以他放弃了中原的一切，在大风大雪中开车去了关外，痛苦的车轮像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一样碾碎了冰雪而去，，，
女童子也大笑了起来。
她俩笑成一团，有如亲密无间的闺蜜。
我说，行行了！！别笑了！！
蓝蝎子指着我继续笑，我觉得你可以学学画画，然后把女票画出来天天带着，见个人就亮出来相顾而泣，这效果多好。
童子笑着说，我觉得大叔更适合玩雕刻，可以拿一块木头刻成阿姨的样子，还可以一边刻一边咳嗽，显得思念刻骨，神与魂销，这才是情圣啊！
他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恼羞成怒，猛拍了下桌子，大喝，
别特马笑了！！！
我一言即出，他们立刻就不笑，倒不是因为感受到了我的怒火，而是听到了别的声音。
一股巨大的轰鸣卷地而来。
这阵轰鸣在贴着地面爆发，大地如糠栗一样颤抖，桌子得得得越颤越凶，接着一蹦就要飞——
我迅速一跳窜到桌子上。
蓝蝎子和荆童子也跳了上来，我们三个人手忙脚乱，牢牢趴在桌面上，浑身发力，像是三只热锅上的蚂蚁要摁住锅盖。
蓝蝎子花容失色，大声说，喂，黄泉的轰鸣不是百晓生编的吗？！！
我大声说，谁特马知道，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
桌子抖的还是十分剧烈，轰鸣的范围还在增大。
我把身子贴得更紧了，几乎是顶着桌面。
蓝蝎子大声说，哎你确定这样有效吗？！
我说，不知道啊，可是这样我心里好过多了！！
轰鸣终于渐渐消退了。
十二、戯之临
我们三个人一动不动，脸色惨白，过一会儿，蓝蝎子先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我和荆童子也跳了下来，坐在她旁边。
蓝蝎子看着巨大的圆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对我说
黄泉的悲鸣喷发时会发生什么？
我说：爆发之初，戾气会像从狭窄的孔中喷出的蒸汽一样四溅，然后在高十丈的空间上形成顶部，接着就会迅速落下。这就是所谓的戯之临。
蓝蝎子说，然后呢？
我说，不知道。没人知道。
蓝蝎子说，能逃走吗？
我说，开始是可以的，只是不可以正面对着戯。
蓝蝎子说。正面对着会如何？
我说，凡眼睛看见戯，眼睛就会瞎，手指向戯的手就回折断，腿靠进戯，腿就会瘫痪，躯干倾斜于戯，躯干就会裂开，唯有闭上眼睛，背对戯，速度逃离。并且必须在戯之临之前逃走。
蓝蝎子倒吸一口凉气，又问，戯之临之后呢。
我说不知道，没人知道。
蓝蝎子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笑道，好吓人啊，还好黄泉的故事都是假的，，，
我冷笑一声，说，我只是奇怪，如果传说是假的，为何我一进店，就看到一个被饺子撑死的人楔，还有这个好看的小哥哥？
我看着荆童子。
荆童子也看着我，她脸上表情坏坏的，说，
明明是我一进店，就看看一个被饺子撑死的人楔，还有帅帅的大叔你。
我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蓝蝎子噗嗤一笑，说，我只知道，我一进店就看见一具死尸和你们两个活人！
我们三个人互相看着，桌上的牛油大烛已经烧去了大半，火舌鬼鬼祟祟的跳动，地上死人身上光影也随之斑斑驳驳。
十三、疑团
蓝蝎子眸子映着烛光，像一对晶亮的琥珀，她趴在桌面上，把脸枕进臂弯里，然后缓缓说，
姐都乏了，我走进这间屋子发现得有很多奇怪的地方，跟你们聊了两句，我的困惑越来越多，迷雾越来越重。
这个故事像一个迷宫，有太多岔口，我找不到路出来。
比如那个黄泉长生不老的故事明明是假的，为什么有人会在这里制作什么人楔？
江湖上居然有一个因这子虚乌有的故事而形成的帮伙。
比如你们之间的关系十分奇怪，好像针锋相对，又好像沆瀣一气。
还有这面桌子，它下面有一口井，它真的会轰鸣，它的变化让人困惑。
我越想越头疼，越头疼越不得其解。
直到刚刚大地震动，这桌子抖如糠栗，好像黄泉真的要喷涌了，我突然想通一节。
眼见未必是实，耳听到更有可能是假话，这个故事中人人都在撒谎，每个谎里又有一部分真实，因为真话和谎言混杂在一起，所以困惑难解，让人无从下手。
她抬起头来，不过我可以试试，能不能从这个精心制造的谎言中找出线头，挖掘出真相。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手心里有一颗金色的纽扣。
这颗纽扣本来在我脚边，不知何时被她抄在手中。
十四、蓝蝎子的推理
蓝蝎子说，
金钱帮是近年来突然浮现一个帮派，他们组织严密，结构庞杂，以黄泉祈攘术求长生为噱头，拉拢了很多有势力的人入伙。
然而，五年前我还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百晓生的黄泉伊邪那岐命罗曼提克消亡史在网上连载后，三年间，金钱帮就凭空一下冒了出来。
人人都说金钱帮如何势力庞大，人员如何众多，主旨是复原黄泉祈攘术寻求长生，对于一个秘密组织来说，这样大肆张扬的似乎很不合理。
我也接触过金钱帮的一些人，我发现他们以等级为单元，下线联系上线，上线再联系上上线，每一级别只能连系上一个级别。高层领导都十分隐匿，最高的首脑谁也没见过。只听说他的绰号，天机。
这个天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谁都不清楚。我想他必有极深目地的，只是布局深远，让人猜想不透。
今年十月份百晓生来找我，煞有其事地说今年十二月份黄泉会轰鸣，还详细做了路线和攻略，约我一起去探索黄泉入口。
他出去玩一向抠抠瑟瑟，连像样酒店都订不起，我就没搭理他。谁知道十一月他居然失踪了。
我说，你找过他没？
蓝蝎子说，找了亚，他家没人，电话不接，微信，qq，豆瓣账号，还有他混过各大论坛都没有他的动静。
他失踪后不久，黄泉会在今年轰鸣的事越传越疯。
我怕他真出事了，于是按他给的地图，一索引而来。
到了这儿，我觉得事越发不对劲了。
金钱帮的成员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加上大肆宣扬，猎奇而来的人该满坑满谷都是，路上的车排队十几公里才对啊
这里却空空荡荡，只看见一辆车，一座破店，还有一个大叔，一个孩子，和一具尸体。
这实在让人费解。
直到刚刚我从桌子跳下，正好踩在这颗纽扣上，我才有所醒悟。
蓝蝎子忽然看着我说，你最近写公号，粉丝多不多。
我说，没几个，都是朋友捧场。
蓝蝎子说，你写的推文是不是有些人视而不见，有些人点开就关了，而有些人却看的很认真，还帮你推广。
我说，对啊。
蓝蝎子，其实都一样，一些大号一个文流量有十万加，其实真正的读者只有很少的几个，按专业的说法，这叫垂直粉。
公号的推文总会有很多人捧场，可垂直圈定的目标对象只有几个人。
就像你去淘宝买东西。一个包包看上去人气极高，成交量很大，当它出现在你的首页推荐时，其实只是针对你一个人。
同理，三年以来众说纷纭，声势浩大的金钱帮，神秘诡异的黄泉故事，你在朋友圈，微博，聚会聊天时听到的八卦，也许都是刻意包装出的假相。
天机设计了庞大而精美广告，似乎受众广大，人人趋之如骛，其实他的定位很精准，垂直打击收缩在很小范围——你，我，还有他，或者这个死人身上
天机在策划什么？，如果他真的存在话。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现在他在一定在某个地方静静看着，静静的得意。
蓝蝎子说完了，身子向后一缩，倒在椅子上显的很得轻松舒适。
十五、兵器榜
童子突然伸出手。
我说，你要回答问题吗。小明？
童子说，我觉得姐姐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我们来这里都是天机设计的结果，我们该先遛为上啊！
她说着就站起来，大叔的车就外面，大叔开车带带我，我想去桂林。
我的手动了一下，他讪讪坐了回去。
蓝蝎子眼睛睁大了，笑着说，呀，你这么怕你大叔啊？
荆童子冷笑道，姐姐，你真该看看百晓生的兵器谱的。
蓝蝎子转头看我，你有多厉害？在兵器榜上排名第几？
我说，排的挺靠前。
蓝蝎子沉吟了起来。一会儿她问道，那部兵器榜我真没看过，上面排第一位是谁？
我笑着说，不是别人，正是天机！
十六、天机
蓝蝎子眼睛一亮，想是想到什么，一下又摇摇头，说不对，不对。
我说，是不对，如果天机是个疯子，真想把兵器榜中靠前的人都引来做掉，这里就不会有你了。
蓝蝎子哼了一声。
我说，百晓生是个烂人，他喜欢勾搭女人，又看不起女人，所以他的兵器榜里没有你的名字，不然你的排位一定在我之上。
蓝蝎子又哼了一声，说，废话嘛！
我说，假设你的设想是对的，天机选择了我们几个人，那么此时此地，我们出现在这里，都是他设计的结果。
蓝蝎子说，对啊。
我说，你还猜不出他的目地？
蓝蝎子说，你来说，我想听你说。
我说，在今天以前，我们都没有见过彼此，能聚在这里，都是机缘巧合，但是所谓巧合也都是有原因触发而成，我们虽然不知道天机的目地，难道还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来这的吗？
蓝蝎子一笑，说，百晓生，，，
我说，对，我也是因为百晓生来到这里，你也是因为百晓生来到这里，我们虽然互不相识，可是从百晓生身上建立了联系。既然如此，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可疑的。
蓝蝎子说，似乎是如此吧。
我说，那么这屋子里的人就只剩一个可疑了。
我看着对面的童子。
童子：，，，，我确实不认识百晓生。
我说，那么你怎么来这里的。
童子看着我，又看看蓝蝎子，说
我，，，，我其实真的想说实话，就怕说出来你们不信。
我说，先说来听听，我努力相信。
蓝蝎子，嗯嗯。
十七、荆童子的实话
嘿嘿嘿嘿
嘿嘿，百晓生刚写了黄泉祈攘术的故事，金钱帮就浮现于江湖，你们难道没想到百晓生就是金钱帮一员？
既然天机是个身份隐匿的人，那么他就有可任何人，既然你们是被百晓生设计来的，那么百晓生就不会是天机吗？！
你们是百晓生的朋友，那么你们也有可能是金钱帮的人，嫌疑不比我小多少。
天机可能是屋里的任何一个人，唯独不会是我。
我说，为啥。
童子说，我真活了一千三百岁。
我说，咱能不能不逗？
童子说，哼恩，我在汉朝时已经掌握了测算黄泉的方位技术以及人楔的制作方法，你说的张衡，孔明，太宗，天启，都只是我的傀儡，每次祈攘获得的偿都被我汲取了，我真正的寿数超出你们的想像！
他的大眼珠苍劲地闪着光。
“一千三百年来为了安全，我一般隐居在某个隐秘的地道里，每500年忽悠一个大人物帮我完成祈攘术。反正只要是独裁者，他们就会想要长生不老，我只要见机行事总能得逞。
本来我以为可以这么活下去直到群星灿烂终结时，，，
谁知道，1911年，他么的革命了！剪辫子了！！这世界上没有皇帝了！！新的领导者不相信长生不老，只相信科学技术，老一套玩不转了！到了上世纪末年，一下子搞活开放了闹市街井，山野村乡，池塘田畔，民风纯朴之地处处不拉，，是开足马力的胡整啊，工厂大片崛起，商业区灯火冲天，楼盘大厦鳞次栉比，我的容身之地都被你们征收了，再加上什么居委会，街道办，稽查大队，城管联防，，我就像濒危动物一样被现代社会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本来我想算了，反正活够了。能活几年是几年。
到了2001年左右，网络大发展，你们在网络上搞各种社交平台，宣泄你们多余的荷尔蒙，我略微涉猎，就觉得机会来了！
在网络上忽悠人简直太简单啦！
从开始的bbs，天涯，榕树下，西祠，到后来的知乎，微博，公众号，只要上去注册个id，坚持灌水，很快就有一大堆说什么就听什么的粉丝来簇拥。
尤其是你们俩这种，一事无成又贼心不死的文艺青年，只要随便引用点博尔赫斯，米兰·昆德拉，塞林格，川端康成，王小波，余华，张爱玲，三毛那些名酸不多索的玩意儿，立刻就迷得不要不要，跟特么蚊子见了血一样的，，，，扑上来就要胡搞，我每次欲拒不能
我可是活了一千三百岁的人，我也曾跟康德谈笑风生，跟黑格尔畅解哲理，我也曾跟什么阿赫玛托娃，什么惠特曼，什么里尔克一起疯过蓝天和大海，跟浪过白云和群星。
这种优势下，我开始了新计划。
你们以为百晓生的故事是他原创的，其实某次文学版胡搞大会时大家喝嗨了我跳出来扯的段子，当时我也放得比较开，一千三百年的故事说的颠荡起伏，狂蜂浪蝶一般，他们都听一愣一愣，那次整个轰动的不得了，多少小姐姐要睡我，我特马几乎是杀出血路才保住老命。
我酒醒以后就觉得太冒头，于是藏起来了，然后他们以为我卧轨了自杀了，于是悲伤的不要不要，每年到我失踪的日子都要给我上一次坟。
后来有部国外的片子也是抄我的故事，叫什么这条汉子来自地球。你俩一定看过。
然后事情就像我预料那样的发生了。
首先是百晓生把我的故事编成了他的小说发在网上，然后是一群疯狂的粉丝成立了一个组织，按照我说的复制了一套祈攘术的套路，这样一来我啥都不用做，只要坐观其成就行了！
今天早晨，我来到这里，本来也准备看到满坑满谷的人的。
其实人越多越好，他们在一千三百岁的我眼里都是巨婴，孔明都被我耍了，他们再多几个臭番薯烂鸟蛋又算啥
人越多越乱，我正好趁乱而为，乱中取之。
你们凡人从来没见识过黄泉的悲鸣，我对祈攘术的阐述也有似是而非的地方，所以我稳操胜券，只等时机来临。
我想得挺美，于是早早就来了，结果进来一看。
看到这张桌子。
这个死人。
还有这些饺子。
我自己都纳闷了。
这个人是按照那会儿我说的方法做成了标准的餮楔的样子，可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看到了桌上的盘子和饺子，可是没有看到其他人。
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先坐下来思考。
坐了一会儿之后，我他么居然饿了，于是我拿起筷子，想吃个饺子，，，
然后。。大叔你就进来了。
然后发生的一切你们都知道了。
这事真的很狗血，可真的是事实。你们爱信不信吧！？
童子一气说了这么多，似乎是憋了很久的怨气酣畅淋漓地发作，然后他就松快出了一口气，跷起二郎腿，脸上露出笑意。
至少有有一秒钟，她脸上真有一千三百岁的那种老奸巨猾的味道。
十八、问门
蓝蝎子听傻了
我说，喂，你不会真信了吧？
蓝蝎子看看我，一个劲点头，嗯嗯嗯嗯。
我说，我去！
她又一笑，哈哈，大概有两秒，姐真的信了，尤其他提到博尔赫斯，米兰·昆德拉，塞林格，川端康成，艾玛，两秒，如初生夜之黑，每一次闪光就是一次盛宴，纵然你是火，随时会熄灭，因为风的缘故！！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腔幽怨悲楚浪漫悱恻的劲一股子一股子向上顶，差点哇一下就哭了！
蓝蝎子连说带比，都有点激动了。
不过一下她又冷静了下来，嗤笑着说，不过，也就两秒。一会儿就过去了。
我可以确定的说，
你不可能活了一千三百岁。
荆童子面无表情，说：你怎么知道？
蓝蝎子皱着眉头嗯———怎么说呢，你身上没有那股味道——
就是老人味，姐接触过的人太多了，尝试过各种男人的味道，你如果真是活了一千三百岁的人，你身上味道在一百八十步开外就熏死人了！
你东绕西拐扯了一堆，姐真有点搞不懂你要干嘛了。
童子笑而不语。
我说，她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蓝蝎子说，啥啊？
忽然，这家在冷风残雪中将动未动摇摇欲动的陋店门外，响起了一声问候——
请问屋里的诸君，百晓生老师在吗？！
十九、惊一现
这声音响起时，蓝蝎子正在挑眉毛，我正在咽口水，荆童子还在吐气，一刹那，我们三个的动作都被凝固住了，停在了那一秒之中。
我清楚的看见那支烧了一大半的牛油蜡烛上闪烁的火苗也全部冻住不动，像一支白光灿烂的大个冰淇淋那么奇幻。
这一声传来，将这屋里所有活着的，动着的，燃着的生机，都给拧成了死气沉沉的一块铁板。
一秒过去，那声音灭了，这时一个人影一闪，从屋外飞了进来。
他的身形摇摇晃晃，摇摇欲坠，一晃已经坐在了我们中间。
他坐下了，身形还是若即若离，影影绰绰，让我不确定是看到了一个人，还是一条萧疏的影子。
他抬起头时，露出半个脸，和两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眉毛。
我感觉他像是老到了极点，又像是过了青年的岁数后再也有老过。
这时屋子里一切才算活过来，那只蜡烛的火苗又哔哔啵啵的跳动，照亮了这个人淡眉下的眼睛。
他的眼睛十分清澄，像是岁月波澜退尽的海，平静又深不见底。
蓝蝎子被他吸引了，脱口道：“老人家，您多大年纪了。
他笑了一笑，转过头来看着蓝蝎子。说，小女娃，你猜猜看？
蓝蝎子看见他的眼睛，心想，这个人眼睛里年轻，衰老，悲伤，喜悦的各种元素都有，世上这么会有复杂的眼睛，这辈子都没见过。
她说，我猜啊，您应该一百岁了！！
男人说，哪有那么夸张，活到一百岁那就是人瑞了，我如果好好保养身体，多吃保健品，不抽烟，不喝酒，不做事，在家天天打太极拳大概还有机会。
他从怀里拿出一只塑料烟嘴咬住，又往上续了一根很细的手卷烟，然后看了一眼蓝蝎子。
蓝蝎子说，随意！要不试试我的？
她拿出盒烟，抽出一支递过去，男人说，不了，抽不惯这种，这是你们女娃子抽的。
他拿出包火柴，划了一根，眯着眼小心点上了烟。
蓝蝎子饶有兴趣的看看他，然后把烟咬住，笑着说，跟您借个火。
男人手中的火柴已经烧到只剩末端的一点，火苗却极其的旺盛，他用食指和拇指掐住最后的火柴的末端，递给蓝蝎子。
像是递给她一团火。
蓝蝎子凑过去点着了烟，两个人嘴里的烟卷一红一闪，屋子里的气氛像是温暖了很多。
二十一、神通
男人抽了几口烟，放松了下来，说
你们说了半天话，饿不饿？我带了一包点心，大家吃一点，休息一会儿，再谈正事。
我说，还是您考虑的周到，我确实也有点饿了，不吃饱了，没法打架。
他看看我，说 年轻人以自律为诩，处处坚忍，是很好的事，只是目标过于远大又完全没有计划，以理想自许却没耐心应付细节，薄有小才，却不能持之以行动，最后在虚怯与骄傲中荒废一生，这就悲剧了。
我立刻说，啊，我饿得厉害，能不能先吃饭。
他宽容的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包点心，一点点剥开油纸，忽然面粉全散出来，弄得一桌都是。
蓝蝎子噗嗤一乐，您这叫什么点心？？
他说，哎，，老夫我从车站特产店买的云丝卷，路上还吃了一块，怎么成这样了，唉，火车站东西质量就是不行啊。
他嘴上如此说，却似乎又十分舍不得，又用手指嘬在嘴里啧吧啧吧。
蓝蝎子说，哎，你别吃了，都坏了。
男人也不闻不顾。
我也用手嘬了些放在嘴里吃，荆童子也学我们的样子吃起来。
我边吃边说，这云丝卷是非常好的，只是你刚才聚气发声，纵阔捭阖，这些点心都是面的，怎么抵挡得住你力可压山的罡气？
男人说，老了，只能务务虚了，否则走到门外距离两百步时，我就该知道这屋里没有百晓生。
我说，其实在一里外，你已经听见我们在聊天，走到距离一百五十步时，你还凝神化练，查探了我的车，一百步距离时你出声问门，只是为了扰乱我们的注意力，以防你进门时被我们联手袭击。
男人笑而不语。
我说，其实屋里的人即使联手再x上10086也不是你的对手，你功力如此之高，江湖地位又无比之崇，却处处谨慎，如履薄冰，天下第一之名真非浪得！
蓝蝎子睁大了眼睛，说，你说他是谁？？
荆童子插话，小姐姐，他将火递给你时，他食指和拇指共有四十二种变化手法，如果你有妄动，性命倾刻就没了。
蓝鞋子挑了下眉毛，笑得十分迷人，她看着那个男人说，我不信，你会杀我吗？
她眼神咄咄逼人。
男人徐徐抽了口烟，笑了几声，呵呵，呵呵呵。
我说，你可以揣度天下所有的男人，但不要去揣测眼前这个人。
蓝蝎子说，为什么，他有什么稀奇？
荆童子苦笑道，你难道没听说过天机莫测这句话吗？
蓝蝎子一惊，道，他是？！！
我说，他就是天机。
二十二、坚忍
男人笑了笑，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天机。
我说，我是猜的。
荆童子插嘴说，你就喜欢瞎扯，我不喜欢，我知道他一定是天机？
我说，奥，你倒比我还有见识了？
荆童子笑道，我没有大叔的见识，我恰恰是没有见识，所以我肯定他是天机。
我说，你说说看。
荆童子说，我初出茅庐，不知高低，但我鲜逢对手。百晓生如果知道我，至少会把我排入兵器榜的前二十位，大叔你则排在前五，我完全不是大叔你的对手，大叔你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不是天机又会是谁？！
男人不说话。
我和蓝蝎子一起笑了出来。
荆童子一脸懵懂，说，我那里，说错了，你们笑啥？
我说，怎么，你不是一千三百岁了？
荆童子也尴尬一笑，我现在不必是一千三百岁了，你们要找的人已经来了！
男人还在不断吐着烟，烟圈缭绕，使他在我面前的面孔开始晦暗不清。
他吐出三四个烟圈，说
假设我是天机，假设确实是我设计了你们，你们打算怎么样？
烟圈轻柔地飘到我的脸上。
我眉心绞一根悬针，像亮起第三只眼
我将手插进袖管里，像一只伏爪的隼。
我的背紧绷了起来，像一张开弦的弓。
蓝蝎子眼睛燃起兴奋的光，看到两个男人碰撞出火花，她简直就是亢奋之极。
她躬起身子，凑我耳边，低声说
我听百晓生说过，你虽然不是兵器榜上的第一名，可是你如果全力一拼，其实有挑战天下第一的实力。
我对你有信心，你可以的。
她呼出的气，弄得我耳朵很痒。
荆童子眼中也放出光来。
她的汗珠从额头上沁了出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就要生死相搏，她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紧张。
以前在预想过无数遍的画面就要成为现实了，她雀跃的都要飞起来了。
蓝蝎子和荆童子很快就失望了。
我忽然松弛了下来，把手拿伸了出来。
我的手上拿着一个手机。
我说：“这里有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并牵扯到命案，我决定及时报警！。
二十三、警察
啪！蓝蝎子一巴掌把手机抽飞。
手机翻了一个跟头，180℃大面栽在地下，乒！！一声，6.1寸蓝宝石的外屏碎得跟天青瓷的开片似的。
我乍毛了，吼道，你干嘛！！！我双十一才买的新机，一万大毛，你特马赔我啊？！！
蓝蝎子说，吼什么吼？你还会吼了？！世上怎么有你这种男人！！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男人？！出息呢？！，报个毛警！！这里根本没信号好吗！！
我说，你有钱！你牛逼，三十大几的人了打扮跟个中年版梅超风似的，以为谁还把你当宝儿啊，其实都逗你玩呢，你自己还美得冒泡跟傻姑裸奔风陵渡似的，，，
蓝蝎子腾一下冲过来拿指甲挠我的脸，我一把给她掳开，她又试图踢我的要害，我伸手就掐她脖子，一时间我俩撕得不可开交。
荆童子说，哎，都成年人了，别这么幼稚行不！
我努力把蓝蝎子按回原位，她气得眼泪汪汪，说，姓李的，你怎么这么贱，，
我又毛了，说，擦，我哪贱了！！我跟你贱了？我跟你怎么贱了？
蓝蝎子又想过来撕掳。
啪！有人把一本东西拍在了桌子上。
男人淡淡的寿眉纹丝不动，说，
不用报警，我就是警察。
他拍在桌子上的是一本警官证。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