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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世就是被这种带着点忧伤又带着点真诚的措辞给骗了。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能说出“走散了”这种词，要么是真心到了骨子里，要么是有人帮他写好了剧本。
她很确定赵齐属于后者。
“行。”她说，“七点，操场看台后面。”
挂断电话，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下了楼。
她没回宿舍，而是去了趟学校的图书馆。
现在是周六下午，图书馆没几个人。她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后面，那里有个角落是监控拍不到的——这件事前世她也不知道，是后来跟赵齐打官司的时候，对方律师拿学校监控当证据，她才从图纸上看到这个盲区。
她从书架上抽了本数学竞赛题集，翻到中间，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新，像是这两天刚写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齐哥让我告诉你，今晚把冯瑾稳住就行。”
冯瑾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纸条塞进口袋，把书原样放回去。
她不知道这张纸条是谁留的，也不在乎。重要的是，她猜对了。
赵齐今晚约她，果然不止他一个人。
前世她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谈心，赵齐说了些伤感的话，她心软了，答应会认真考虑他的提议。第二天赵齐就失踪了，三天后才出现，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中了彩票。
现在她知道了，那晚赵齐跟她“谈心”的时候，操场的某个角落里有人录像。录像的用处很简单——拿给王思淼看，证明赵齐确实在“做任务”，进度条已经推到了百分之几。
一个高中生，为了五百万，把自己女朋友当成一个项目来做。
冯瑾把口袋里的纸条攥紧了一点，然后松开。
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六月的傍晚来得晚，天边烧着一大片橘红色的云，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
食堂飘来晚饭的味道，土豆烧肉混着米饭的蒸气，热乎乎的，带着点酱油的咸香。
冯瑾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想了想，转身去了食堂。
不管晚上要做什么，饭总是要吃的。
晚上七点，操场看台后面。
这个地方冯瑾太熟了。
前世赵齐每次约她都是这儿，理由是“安静”“没人打扰”。她那时候觉得他是个浪漫的人，现在才明白，选这儿纯粹是因为隐蔽。看台把操场和教学楼的视线全挡住了，后面是一排老杨树，树冠大得像伞，把路灯的光遮得七零八落。
确实没人打扰。
也确实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冯瑾到的时候，赵齐已经在了。
他站在看台的水泥台阶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应该是刚洗过，吹得蓬松，刘海微微遮住眉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带点少年气。
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肩背挺得很直，像是有意识地在练仪态。
冯瑾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动。
她想起前世第一次见到赵齐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角度——他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她抬头看他，觉得这个人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