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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瑾把镜头盖随手往地上一扔，转身看向赵齐。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说，“第一，自己去找王思淼，告诉她计划失败，定金退回去，以后别再打我的主意。第二——”
她顿了顿，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带着十七岁少女特有的清甜。但赵齐看着那个笑容，浑身上下的汗毛全竖了起来，因为他看到冯瑾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那里面的东西冷得像刀。
“第二，我把今天的事整理成材料，发给你们班主任，发给校长，发给你妈，发到学校贴吧和本地论坛。你猜，一个成绩吊车尾的男生，为了五百万把女朋友当赌注卖给富家千金的故事，大家会不会感兴趣？”
赵齐的腿也在抖了。他伸手扶住了看台的铁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你不敢的。”他说，声音已经不像他的了，“你把这事说出去，你自己也……”
“也什么？”冯瑾歪了下头，“也丢人？也难堪？赵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一步远。
“被男朋友利用，被当成赌注，这件事里，该觉得丢人的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不是受害者。你拿这个威胁我，说明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她抬起手，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像钉子在往木头里敲。
“我冯瑾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知道我被欺负过。因为最后跪在地上的，永远不会是我。”
操场那边传来打篮球的吆喝声，混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吱声。远处教学楼的灯亮了一片，晚自习还没开始，走廊上有几个学生在打闹。
这个世界照常运转，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在看台后面这一小块被老杨树遮住的阴影里，赵齐感觉自己活了十七年建立起来的所有东西，正在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漏下去。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晚风吹散。
冯瑾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刚才说了，两个选择。”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我建议你选第一个，因为第二个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了那个坐在地上发抖的眼镜男生身上。
“对了，录像记得删干净。”她说，“你要是敢留备份，我会找到你，不管你把它藏在哪儿。”
眼镜男生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起来。
冯瑾没再回头。
她穿过操场，穿过篮球场，穿过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主干道。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柏油路面一直延伸到路边的草坪上。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气。
她深呼吸了一口，把胸腔里的最后一点浊气吐了出去。
前世的赵齐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很多年。不是因为她还爱他，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蠢。一个读了那么多书的人，被一个高中都没好好念的男生骗了那么久，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她智商的最大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