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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她十六岁，觉得好看就是一切。
现在她二十六岁的灵魂装在十七岁的身体里，再看这张脸，只觉得每一处都透着一个字——假。
他的站姿是练过的，角度是算好的，甚至那个微微侧头的弧度，大概是照着镜子调整过很多次，直到找到最让人心动的角度。
一个高中男生，花这么多心思在外形上，不是为了取悦女朋友，是为了完成“任务”的时候更有说服力。
“小瑾。”赵齐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来了。”
冯瑾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没再往前走。
“嗯。”
赵齐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他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对，但又说不准哪里不对。
“你怎么站那么远？”他往前走了两步，想拉近距离。
冯瑾没后退，也没往前。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走过来。
等赵齐走到她面前，她才开口：“你要聊什么？”
赵齐被她这个语气弄得有点不自在。前世冯瑾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这样，她总是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点小女孩的崇拜和依赖，说话的声音也会比平时轻一些。
现在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份还没做完的数学卷子——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就……聊聊以后的事。”赵齐的声音干了一点，“小瑾，你有没有想过，咱们以后考同一个学校？”
冯瑾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赵齐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是说，不一定非要去京都那种大城市的学校。咱们省内的专科院校也挺好的，出来好就业，离家也近。你成绩好，到了大专里一样可以专升本，以后再考研，一样能有好前途。”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冯瑾的脸，像是在认真观察她的反应。
冯瑾也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的右手拇指在食指侧面来回搓，那是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前世她以为他是怕她不答应，所以紧张；现在她知道，他紧张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暗处录像，他怕自己演砸了。
“说完了？”冯瑾问。
赵齐一愣：“你……”
“赵齐，我问你个事。”冯瑾打断他，“王思淼给你那五百万，定金付了多少？三成还是五成？”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赵齐脸上那个精心维持的温和表情碎了，像镜子被锤子敲了一下，裂纹从中间往四面八方炸开。他的嘴唇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
“……什么？”他的声音几乎是气声。
“我问你，王思淼的定金，是先付的还是任务完成才付？”冯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按照她的做派，应该是先付三成，等你把我带去大专报到，再付剩下的七成。我猜对了没有？”
赵齐的脸彻底白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台阶边缘，差点没站稳。他的手在发抖，肉眼可见地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面往外钻。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听谁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