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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淼这个人做事有一个特点:一步做得不干净,就再做一步,直到把痕迹擦干净为止。赵齐在她的棋盘上已经没用了——冯瑾这条路走不通,继续留着赵齐只会增加风险,让他从冯瑾身边消失是最合理的选择。
转去私立外国语,学费一年好几万,以赵齐家的经济条件肯定付不起。这笔钱谁出的,不用想也知道。
但让赵齐转学,只是王思淼在擦屁股。她真正要做的事,是在冯瑾看不到的地方重新布局。
冯瑾把最后一道大题做完,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今晚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对面楼的屋顶上,把整个院子照得发白。楼下有人在乘凉,扇子拍在胳膊上的啪啪声和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混在一起,在闷热的夜里飘来荡去。
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您好,请问是周建国先生吗?”
“……我是。你哪位?”
“我叫冯瑾。我有一笔生意想跟您谈谈,是关于您儿子周宇飞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周宇飞?你是谁?你认识我儿子?”
“我不认识他。”冯瑾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了解他的一些情况。比如,他在省城读书期间,参与了一起校园暴力事件,被校方记了大过。比如,那件事的记录,被人做了手脚,没有进入他的档案。”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冯瑾说,“重要的是,我知道那件事的全部来龙去脉,也知道是谁帮他摆平的。如果您感兴趣,明天下午三点,市高中学校门口那条街上的漫咖啡。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她没等对方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周建国。
前世这个名字她是从一份旧报纸上看到的。周建国是本市最早一批做建材生意的人,九十年代发了家,后来转行做房地产开发,身家鼎盛时期有好几个亿。
但他的独子周宇飞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在省城读书期间,带着一帮人把一个同学打成了重伤,事后花了几十万把事情压了下去。那次事件之后,周宇飞被送回了本市,转到了私立外国语学校。
那所学校,赵齐刚转过去。
冯瑾不是要跟周建国做朋友,她是要用一个他自己的信息,换取另一个对她有用的信息——比如,那所私立外国语学校的内部情况。比如,王思淼在那所学校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比如,有没有什么人,比王思淼更了解王思淼。
这些信息,周建国一定有。
因为他要给儿子找一条退路,而退路这种东西,永远是先知道消息的人先得。
九月的第一周,高三开始了。
冯瑾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此时是因为她的成绩。
718分,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