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过道里宣传栏上的纸张吹得哗哗响。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发黄,有几片被风吹落,在空中打着旋往下飘。
暑假过后天凉得很快。早上出门要穿外套,中午又热得想脱,傍晚再穿上,一天过三个季节。
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冯瑾?”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没想起来是谁,“我是周建国。上次你给我打电话的事,我想跟你谈谈。下午三点,漫咖啡,对吧?”
“对。”
“我三点半到,行吗?上午有点事。”
“可以。”
挂了电话,冯瑾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她给周建国打电话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这半个月里他一个电话都没回,她以为这事黄了。现在他突然打过来,说明他去做功课了——他查了她是谁,查了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查了跟她打交道有没有风险。
能在这个年纪混到身家几个亿的人,没一个是善茬。
下午三点半,漫咖啡。
冯瑾到的时候,周建国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比她想象的要年轻。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头发乌黑浓密,脸上没什么皱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
他看到冯瑾走进来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艳——以他的身份地位,见过的好看女人不会少——是惊讶。
他大概没想到,在电话里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
“坐。”周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冯瑾坐下,没急着开口。
周建国打量了她几秒钟,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跟王思淼上次做的事一模一样。
冯瑾差点笑出来。这些有钱人的思维是不是都共用的?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拿信封,好像全世界的问题都能用钱解决。
“这里面是2万。”周建国说,“不多,算是一点心意。我想知道,我儿子的事你还跟谁说过?”
冯瑾没动那个信封。
“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她说,“包括我父母。”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跟任何人说的理由。”冯瑾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周宇飞的事跟我没关系,他打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我唯一想做的,是用这个信息跟你换点别的东西。”
周建国靠在椅背上,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表盘。
“你想换什么?”
“信息。”冯瑾说,“关于私立外国语学校的信息。”
周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为什么要了解那所学校的情况?”
“因为有些我不喜欢的人去了那所学校。”冯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知道他们的动向。”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权衡。儿子的事被人握着把柄,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但从冯瑾说话的方式来看,她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她说换信息,那就真是换信息,不是要挟,不是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