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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瑾点了一下头。
这不意外。王思淼从来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她在省队选拔赛上输给了冯瑾,在她的世界观里这不是“冯瑾比我强”,而是“我准备得不够充分”。她会让那个姓孟的教练帮她分析冯瑾的弱点,然后针对性地训练,等下一次机会把冯瑾踩下去。
“第二件事呢?”冯瑾问。
周建国沉默了两秒钟。
“第二件事跟你关系不大,但我还是告诉你。”他压低了一点声音,“王建国最近在跟省城的一家公司谈合作,那家公司的老板叫陈东升,做互联网金融的,这两年发展很快。王思淼跟着她爸见了陈东升两次,据说关系处得不错。”
冯瑾端咖啡的手紧了紧。
陈东升。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前世陈东升的公司在2015年暴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高达上百亿,涉及投资者十几万人,最终陈东升被判了十五年。王建国的公司在这次暴雷中损失了至少两个亿,虽说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是个大窟窿。
王思淼跟她爸见了陈东升两次,关系处得不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王家的资金很可能会跟陈东升的公司产生深度绑定。一旦暴雷,王家的损失就不是两个亿那么简单了——可能更多,链条可能更深。
冯瑾放下咖啡杯,看着周建国。
“周先生,我建议你也离陈东升远一点。他的盘子撑不过三年。”
周建国的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冯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她说什么别人都会信,“有些公司的账,不用看财报,看老板说话的口气就能看出问题。陈东升这个人,给出去的东西太多了,收回来的又太慢。时间长了,现金流肯定会断。”
周建国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我会注意的。”
“还有一件事。”冯瑾站起来,把行李箱拉到身边,“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王思淼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除了姓孟的竞赛教练之外的人——比如省队的某个教练,或者教育局的某个领导?”
周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觉得王家会在竞赛的事上动手脚?”
“不是觉得。”冯瑾说,“是确定。”
周建国想了想,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给我三天时间。”
“好。”
冯瑾拖着行李箱走出漫咖啡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沉了。
天已经黑得很早了。才四点多钟,太阳就挂在了西边的楼顶上,像个煮熟的鸡蛋黄,懒洋洋地往下坠。
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往前跑。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拉高了外套的拉链,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凉得人发颤。
王思淼在布局。她在为自己创造更大的势力范围,接触陈东升这种级别的商人,说明她的野心已经不仅限于校园那一亩三分地了。她要的是一张更大的网,大到冯瑾挣不脱、逃不掉。
但她不知道的是,冯瑾已经在这张网还没织好的时候,看到了所有的线头。
她攥住了最要紧的那一根。只要轻轻一拉,整张网都会散。
冯瑾嘴角弯了一下,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十一月末的黄昏里。
身后的老街在暮色中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