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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淼朝冯瑾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冯瑾。又见面了。”她在冯瑾面前站定，笑了笑。
“预祝你考出好成绩。毕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祝福你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确——这次之后，你不会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冯瑾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王思淼，你妈知道你来京都了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王思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当然知道。”
“那你妈知不知道，你爸把两千万打到了陈东升公司的账上？”
王思淼的手猛地一抖。
杯子里的水洒出来几滴，落在她米白色的大衣袖口上，在浅色布料上迅速洇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两千万的事——两千万对王家来说不算什么。她变脸是因为冯瑾提到了陈东升。陈东升跟她爸的合作是高度保密的，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而且全是成年人。
一个高中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的？”王思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冯瑾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重要的是，你爸那两千万，拿不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身后传来王思淼的声音，不大，但很尖：“你站住！”
冯瑾没站住。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在头顶，把她的影子投在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又长又淡。
监考老师在考场门口核对身份证和准考证。冯瑾把证件递过去，对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点了下头。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摆好。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室内的暖气烧得很足，干燥的热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往下吹，吹得人昏昏欲睡。
但她一点都不困。
她的脑子里很清醒，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九点整，试卷发下来。
冯瑾拿到试卷的第一件事，不是读题，是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看总共有多少道题。
三道。
跟往年一样。
她从头开始看第一题。
这是一道代数题，关于多项式的整系数性质。题目看起来很常规，但她读第二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题目里给的条件比她预想的多了一个。多出来的那个条件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多余的，实际上是一个陷阱。
如果你用常规方法做，不会用到那个条件，做到最后也能得出一个答案。但那个答案是错的。那个多余的条件是用来排除一种常见错误解法的——只有当你用了正确的思路，那个条件才会派上用场。
冯瑾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种思路，推了三步，发现不对，停住了。
她没急着重来，而是把题目又读了一遍，这次是逐字逐句地读，连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第二遍读完之后，正确的思路自己浮现了出来。
她开始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