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逢源

原创申明,本文参与伯乐主题写作之【压舱石】

家人吃了五谷想六谷,在农村做一回客,从而念念不忘,非说乡下某集的臭豆渣好吃,有儿时的烟火味,其余等同嚼蜡。

言下之意,策略命令我去赶露水集,找正宗渣。多买些回来,她要馈赠博彩圈的小鲜肉~老闺蜜。颐指气使,命令是要执行的,但不想赶早,锣罢鼓罢还在犹豫。

秃子头上虱子明摆着,若开车去五六十里外的乡野,豆腐被油老虎烧成肉价,还别说基本用来喂猪的豆渣。甚至,有可能臭到猪就不吃。

听言之凿凿:乘车卡扩大了使用范围,都市和乡下开始通用,价格依然减半。反正我有的是闲,爱精打细算,习以为常口里省肚里挪,也知道省的不够家人豪赌一炮轰出去。

勤俭节约,家风传承,不愿随波逐流。故此,有的放矢坐上了通村客车。开弓没有回头箭,犹如上贼船一般,从家门口发步,穿街越巷由着拣客。真个是半夜起来下扬州,转来转去还在屋后头。

稀稀拉拉的捡,摇摇晃晃的行,差不大一半天过去,又绕回出发点,形成英雄跑白路的闭环。管他嘞,理解万岁,省钱势必费时。淡定些,随车转,任洪湖水浪打浪去。

各行有各行的游戏规则。兴许,公交遵循的是线路规定,黄金路段,南辕北辙也得卯一村不卯一店。卡的有节点,宁磨时间,也不漏客,漏站?我武断揣测,是与不是这个理,不知道,反正就这么善解着车意。

江景大厦,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站,竟然蜂涌而上二十多个乡下人,比在好几个十字街,捡羊拉粑粑的总和还多。辛亏车先遛了我一圈,有靠前的,无争议的座位,否则也得认罚立正。

穷人心多,闲来经多。我觉得司机绕道,肯定趁工作之便谋私利,绕道带这一波进城做客的七叔八姨。熟人多吃四两豆腐,还是鼻子掉到嘴里-落着吃的。

不然,咋完成使命后,司机就能心安理得,长驱直入?全然不管有限的空间,任其人挨人,肉挨肉,见缝插针,高级动物,此时,像插爆的春笋?

听得出来,车上很多是老油条,常来常往城里的。因为一上车,都在热情打着招呼。口惹悬河,关于此行的见闻;山货蒙了天价;老奸巨猾,却吃了算错账的哑吧亏;正愁无解呢,又沾了买椟还珠的光……

一个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谈笑风生,此起彼伏,捧腹大笑,尽兴还没法弯腰。

调侃得劲,似乎对应的都有粉丝-忠实的听众。显然,就我是多余的生面孔,八卦人屌就懒得屌一下,把我当空气。

我捡便宜听八卦的感受:公交简直就是大庭广众,与长途客车不能媲美。记得在长途大卧上,基本静悄的。人人都有床位,盖着被子躺平,消停闭目养神。

通村公交,不亚于放牛场。人似一车麻雀、鸦阵,蛙堆。更像是追一场闹剧,一路嘈杂,马不停蹄。

有油无盐,使劲说给对方听,口水能掀赵热浪,就为博小人一笑。声如洪钟,胜雷灌耳。不管不顾别人爱听不爱听,一吐为快再说。

纷乱中,我格外专注到前坐,刚上车的山羊胡子,卓别林帽。人家没座自觉认站,他偏赖在人家怀里,合二为一成连体。

证明关系不一般,不过隐约听到商榷,安抚声:换着抱,坚持几站就到了,下次相遇指不定什么时候呢?嘻嘻!。

山羊胡一搞定座位,就指向被甩在车窗后的江景大厦,像导游义务作景点介绍道:江景大厦,一楼的自助餐,我今天慕名来吃了一肚子。

不怕你们笑,十八元一份,我一色选荤菜,总吃的有八十元的,甸着肚子不敢站,怕一摇一晃,把我肚皮挤爆了。

吃饭时我惊呼,哇塞,城市到底是城市,人满为患!座无虚席。有没抢到位子的,站在过道将就吃。许多农民工,迷彩服行头的,生怕我把好菜吃完了,狼吞虎咽,一碗接一碗的跟我较劲。

以我看,城市如火如荼,悄然兴起的自助餐,铁定是赔本的买卖。我听说了,自助醉翁之意不在酒,打广告。葫芦里卖的药,旨在引流,忽悠赶热闹,订大餐,承包各种宴席,也非他莫属,

八卦一行中有人插话:你说点别的,要说江景,我可比你清楚。山县,屁长江景色没有。仅朝着干枯的小河沟,不臭就不错了,蚊子窝,应该叫江蚊大厦。

大哥莫说二哥,我看你更N0,人家压根不是江景房的意思,而是姓姜和姓井的暴发富,近年精诚合作,拆了各院两层楼,设计成和平共处。

共一个地下室出进。地表分家门离家户,是跟潮流伙建的两栋12层居电梯房。物业都是私人收,几头盈利。

前低后高,外型和户型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井家本来在后排,靠着刀削的悬崖。因地制宜,多建了两层酒店。用天桥链接,刚好直达山顶别墅,构成协调统一的空中楼阁。不怕绕,有路盘旋到山顶别墅停车场,真屌丝。

别墅可供住宿,度假,动漫和棋牌娱乐。井家摊子大,别出心裁,还砸钱把山掏了两个暗藏的窑洞,另有藏宝洞也未必?

据说,一个做大酒窖,一个储藏蔬菜瓜果。我亲戚的侄女子在井家酒店做前台,清楚江景大厦,东边日头西边雨。后面压前面两头。好大喜功,是斥资扎的花架子。

顾名思义,江水代表财源滚滚;井水属沁水氹,相当紧张,不知咋反而更有钱?跑边的话没落音,斥资!斥资!懂不?有个锤子钱,有后啵。被山羊胡把歪话给顶回去了,差点噎着人家。

是的,井家儿孙一大群,建大厦是寅时吃卯时粮,死要面子活受罪,听说还负债啵,欠银行的,还欠社会上一毛的高息。

傍边听便宜的,不时插话,道听途说,活在那胡扯……七七八八各抒己见。跟他们毛关系没有,搞笑得他们像是给井家当过管账先生样较真,较得脸红脖子粗。

图嘴快活。侃大山的前座山羊胡纠正听众发问说:你放屁不沾大胯,回去翻字典看看,景的同音字有多少,人家根本就不是一个字。

不过,人虽长的紧张,磕碜。可乌龟有肉在肚子里,是谁也看不出来的肥鳖,说负债是无稽之谈,我到是听知情人说,井家富得流油。

三头六臂的哪咤,还是虎背熊腰的熊大熊二,长啥样才算长的紧张呢?支起耳朵,簇拥我前座的听众,嬉皮笑脸盯问八卦的山羊胡。

打破砂锅问到底,问急了,八卦山羊胡,眼珠子干瞪着,愁煞他一时半会也不知如何形容才有画面感,能让人家听者摸得着看得见,毕竟他不是吃嘴巴饭-说书的。

八卦人山羊胡,想用潘金莲的老公-大郎直接形容井张,又怕误会是狗样。他们村和邻村的狗,不约而同,不叫大黄就叫大郎,太多重名字。

人的图省事,低智商,给狗撞名,重号。能把聪明睿智的狗狗叫迷糊,气待隔山隔水汪汪声狂吠以表反感。尽管反感无效。

爱八卦的山羊胡,突然想起抖音上有晒过的图片,立马据大概日期,翻看井总监理他在某工地施工的场景。他急得闭了会嘴,忙着刷屏,翻看手机页面。

终于翻找出戴安帽的井张给小众看,啵,就这货色。虽有鼻子眼睛,原厂出品,没少啥多啥。长的位置总不是那么协调,显得杂乱无章,给人的感觉就是怪怪的。

啊,说了半年半,不就是我们村走出去的狗剩子吗?不可能,他绝不可能富到那个程度。

小时候,我还带他贩个猪仔呢!笨死了,猫大个猪,他没抱紧,让猪仔夺路而逃,跑进莽莽群山里躲了起来,挖地三尺也没找到。

他们几代人就是村里穷人排行榜上的首户。课本里豆腐写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似乎穿越来歌公颂他家。

多年不见,也没听到他的正负面消息。只听说过他舅老表有出息,给他在城里某乡镇企业安排了个维修工干,还不是公干。公干是铁饭碗。

早年听听,井张进城没多久,就把老实巴交的亲姐韮菜给割了。玩空手道将姐的荒田薄地给一枪二鼓赊来。

活该他发财,天生有个老实姐嫁在城里。若尖酸刻薄还是精蛋,哪轮到他?真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当年,都嘲讽他,在人家田中间建房,水位比地基高,到插秧季节,整个坐水牢,被蛙吵。

可他火足电大,建房不久,政府像为他量身定制公路样,头号贫困县,职工工资一拖几个月发不下来,竟然破天荒斥资新修一条南环一主动脉。

还取了漂亮的名字叫几几几国道。四车道大马路,不前不后,不左不右,刚刚好经过他那个死角。俗称要想富先修路,还要看路的等级。机耕路通也白通。

国道一修,井张人和地摇身一变,红光满面,春风十里。房子,成了活龙吐气的码头;人成了先见之明,料事如神的财神爷。

今天,远道去吃自助餐那店,一家就租了井张的五六个铺面。真是坐地起价,坐地生财,乌鸡变凤凰。

其实,一个奶包下来的另外五兄弟,没走出农村的机会,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在家啃土,挖三斤半,穷得啥子打板凳响。

人才比井张少啥?相反,牛高马大,人样还精神的多……外人谁不认为他家邪修。偏生八怪运好,俊杰命舛。

揭人家短有点不像话哦!生成眉毛长成相,碍你们头疼了,要背后嚼舌根?我听他们议论纷纷,也顺便瞅了眼前排给人看的抖音照。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想笑。笑此井非彼景,此厦也非彼厦,隔个马路。八杆子打不着,张三李四胡二麻子乱搅一团,头绪就没得,歪嘴巴吹火,天一句地一问,真能扯。

当然,所谓八卦,就是捕风捉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传讹又是又不是。起马姓是同音的,换谁也迷糊具体的。准确来说,后排大厦,是井张侄子的产业。

当初,井张山穷火尽时,也是其家长悄悄求侄子拉的一把。理由是长不及人,粗不及人,俊不及人。没身体素质,担心做庄稼牛就使唤不了,早晚会饿死。

好说歹说,不知是凭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另外许诺了什么?撼动侄子做顺手人情,安排在他管辖范围。说得上话,能为之遮风挡雨的维修车间。不用文化,不用颜值,只求务实。

从此,再没帮个第二个人。抖音上的怂照,分明是井张,扯成侄子。侄子何许人也,英姿飒爽,是兵哥哥转业回来的人精。

优先忧待,安排主管技校和职高。一度,哪个就说井校是人才,有大官相,将前途无量,祖坟冒烟,是重点培养的苗子。

往往事与愿违,由于井校不知地方盘根错节,而一味带新兵的作派。上台三把火,没烧着人家,惹火烧了自身。

也就是无形中间接得罪了有后台的要员,直观啃了占茅坑不拉的硬骨头。

何曾想硬骨头有硬靠山,添油加醋,一个小报告上去,罪名井校藐视领导,目空一切。

再不打压,翅膀硬了会反天。对付狂妄之徒,就是贬到基层(长期)磨合-历练。美其名曰定向培养,实则,痛打咬人狗,关进铁笼子。

打就打狠些,仅防反扑。筛选来去,流放之地,选在最苦的基层。一个鸟不拉屎,要死不活的机修厂。

领导发话的,指定让井校下车间带动新生力量,说锰钢要用在刀刃上。不然,在部队修飞机的手艺荒废了可惜。

修理人材让搞教育,那叫牛头不对马嘴,还批评人事部门失察,不量力分工,应以此为鉴。有上方责难,谁还敢认可兵哥哥是管理人才?只能心照不宣。

苦不苦,想想长征二万五;累不累,学学革命老前辈。兵哥哥不怕苦,恭敬不如从命,捡件油腻的工作服换上,戴了劳保手套,拿着仪表,钳子……下到车间地坑里。

没有监控的年代,不缺监管耳目,自然有人跟踪报告,反馈兵哥哥下沉状态。说真是装龙像龙装凤像凤,装个老鼠会打洞。旧衣服一穿,咋看就是个修理工的料。

车间一老师傅,看法不同,不爱乘人之危,落井下石。听说兵哥哥昨天还是头头,今个就成他的卒子了。成为乌合之众,不再是一股清流。

沦落到他这破乱不堪的车间还有前途?只能成为没指望再混起来的倒霉蛋。不由为之扼腕叹息:叹和他当年一球样,弱势捧,强人踩,看谁赢。

得罪了队长重活密,得罪会计工分低,得罪保管糊糊稀。有悲悯情怀的老师傅,郑重地递上一根烟,示意兵哥哥吃烟,别急着干活,先聊聊。

老革命套一个战豪的新战友近乎,兵哥哥觉得鲜见。三人行必有我师,老师傅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饭多。

他是伯乐相上千里马了,惜才如命,言不由衷。也为方便学他见长的修银鹰的独门绝技,还方便验证是否常言说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姜是老的辣,玩一石二三四五鸟。

本来高冷的兵哥哥,一头雾水让下车间,心里多少是不服气的。当到了乌漆嘛黑的车间,猝不及防被一根廉价烟温暖到了。

顿时没了戒备之心,没了格格不入,没了见谁都有仇。破防,颇为友好地发话道:请问师傅贵姓贵庚,今后多带带我,你少做点就行,啥活就让我来,我不怕累。

师傅没正面回答问题,只是微笑不语。敬佩白净细腻,仪表堂堂。笃定心里有货,绝非池中之物。本能地异于常人而主动献计献策,怕不说出见解,耽误人家,追悔自己。

陡然有种指点迷津的冲动道:我若是有你这年轻有为的条件,宁可不要这有名无实的饭碗,选择单干。不为人左右,挣的全部归己,自由自在不好吗,非要找个管束?

与其干了觉得委屈,再撂挑子。不如反炒鱿鱼,谁也不侍候。有句老话咋说来着?我不入你的局,你连指手画脚的资格就没有。

去大世里谋发展,比被吃拿卡要着好想,好受些。兵哥哥惊讶:高人啊,姓甚名谁就不知道,一下点拨到茅塞顿开,这不就是拨开云雾见日出之说吗?

兵哥哥像吃了定心丸,当即脱了工作服,弃了手套,不辞而别。直奔四通八达的一流码头,租下铺面,办齐证件,上了个名正言顺的汽配项目。

凭战友和从政积累的人脉,各大供应商,争相和他签约铺货,据销量结算,滚动付款。说白了就是拿人家货卖钱,几乎零成本。

兵哥哥先是占领空白市场,后茁壮成龙头老大。在小县城跟风做配件生意的比比皆是,没多久都关门大吉,望而却步,望洋兴叹。

因为,至今没人在这个领域有实力、人缘和诚信与兵哥哥抗衡。独门生意,质量靠谱,赊现灵活。单干一年,兵哥哥就在国道三岔路口买了偌大一块地皮。

打造井氏商业帝国,前店后库,货卖堆山,依附山体天然屏障,库房像个巨型保险箱。经营品种齐全,量大,质优,价格公道。随便可以组装多辆轻重型车。

有了地皮就有了稳定的规模,日进斗金没自鸣得意,也没满足现状飘飘然奢侈享乐,一直高标处世,低调随和。

有品私家飞机的余力,却蹬着普通不过的三轮,往大小修理厂亲自供货,不养闲人。陪素面朝天夫人溜达的代步工具,也是及其廉价的电三马。

兵哥哥的发迹,不知从何时开始,令井张患上红眼病。坐卧不安,唉声叹气,自愧弗如。心情糟糕,致使脾气坏得天天要生吞活剥了一家老小才好。

他本来一有捋不出头绪的事,就要找我吐槽。这次来找我,不只是吐槽,干脆决定辞工。一副炫耀的口气,下话不说,兵哥哥算毛线。

到时候看他凯旋归来,王者荣耀。劝我也下海出人头地,我是觉得,纵然只字没提兵哥哥,咋也掩盖不了他当跟屁虫的事实。

因为时间上有关联,情绪有波动。井张说去外地买老房子,拆了建几十间砖混粮库。然后,在那边租田种。他听说那边土地辽阔无垠,随便一家就有上百亩。

集体还鼓励流转,想种多少就能转包多少。似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少亩。他点了一串我不知道名字-某某某某,按捺不住发财的小激动,已拖儿带母迁户口过去些时候了。

还有某,正约他去考察。你妹,拦路虎,她一百个不同意我辞工。这事我做主,肯定由不得她鸡毛狗见识!别人我懒得说,只是来告知你一声,希望待我站稳脚跟,你也快点心动加行动。

别人辞工,我管不着。当然,井张辞工我也管不着。瞎折腾,无疑是冒险。胞妹当初就是不想与泥巴为伍,看井张有个上班的职业,才鲜花毅然决然插牛粪。

估计不日妹也会给我说,让我劝井张不要去外地。对于一根筋的井张,我深知反对无效。尽管井张画了二百亩地的大饼,但是,我始终不认同脚踏生地,满眼生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不是偏见,我骨子里就是不信,帽子底下是个人,靠承包量大点的土地,就能发修地球的财。种地能发财,还轮到承包给你?

爱狗逮虼蚤~多管闲事的我,斩钉截铁告知,去外地种地,买烂房子的事,想就别想。

老话说:远走不如近爬坡,你还是消停点,让胞妹省省心。我知道,她从来没嫌弃过你穷,看好的就是万富不和薄艺在手,回头把艺学精些才是正经文。

在我这里没讨到龙凤雨,井张不死心,竟然自信人生二百年,去请我二老给胞妹做工作,说他执意要辞工,迁移到平原游击队那边去发展。

俗话还知道树挪死人挪活呢,不信他不行!说大话使小钱,胸脯拍得山响,振振有词。脖子硬起,眼睛朝天,不屑一顾父母反对和质疑的表情,大有不容门缝里瞧人的冲天牛气。

慈父向来和颜悦色,对谁都彬彬有礼。甚至,对虫子蚂蚁也是友善的。走路见蚂蚁,则绕道而行。能不踩尽量不踩。因为,在义辈看来,社会底层人和蝼蚁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是,父亲一见井张就没好心情,一听他说话很难理性。本来就觉得井张太紧张,风马牛不相及地融入到风清气正的书香门第。

人样猥琐,性格粗鲁。言短舌笨,语气还咄咄逼人。再卖瓜说瓜甜,吹吁外地好,包地好,那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母亲见井张油盐不进,假意起身做饭,让父亲取梁上挂的腊肉,其实真心回避,让父亲别跟犟牛钻牛角尖,避免硬碰硬。

父亲取肉完毕,觉得井张没受过良好的教育,榆木恼袋不开窍,想替他文盲老人,家法侍候,以暴治蛮。顺手从灶门口选根方便握住的柴棒,来揍井张。

下最后通牒说:这就是我们两个老人的态度,打到你长记性,别再瞎折腾。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不要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井张没想到慈眉善目的泰山有锋芒毕露的一面,脚底抹油,赶快溜。灰溜溜逃回家,在胞妹面前撒不尽的气,拿懵懂孩子撒野。

家陡四壁的单位单间,一时间因兵哥哥发达了,羡慕嫉妒恨,无名火四起。把小家庭烧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声名狼藉。

胞妹知道井张那点小心思:背水一战,急于求成,好标榜自己,在两家立威。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又不得不认为井张就是个井底之蛙,哪那容易种地致富?

在亲人面前碰一鼻子灰事小;出外,摊子摆摊摆大了,撞南墙到头破血流一身债,爬不出妖门洞。到那时,孤军无援,天底下可没店买后悔药。

所以不能忍气吞声,务必当机立断规劝。井张这人认死理,你越泼冷水,他越加速憋劲,发誓加码到三百亩地。不干出名堂,这辈子就不回老家。自行了断,人一死,债全烂,保证不连累你们一二三四。

我揣测得没错,他井张就是仇富,看侄子挪个窝,就地发肿了。他不发迹的主要原因,就是不让挪窝的错。低人一等,脸上挂不住。凭什么一个姓,一地住,人家兵哥哥立竿见影,岁月静好?

人若没有自主权,脑袋总被别人掌握着,预期他井张下下辈子就混不出人样来。他开始暴粗口,怒骂劝他冷静的人:

全部他妈的猪脑壳,整猪没开边,头发长见识短。他只有躲得远远远的发力,山中无老虎,猴子才能称霸王,懂不?还有就是走远了,没七姑八姨偏袒,他消停拿捏胞妹的小心思没骂出口。

胞妹则认为自己选的人,对错与否自己得疼,发自內心不满父亲的杖责,驱赶行为。人有自尊,打狗欺主,好说不好听。好孬是个姑爷,相当半边之子,后脑的头发,摸得着看不见。

哪能铁定井张没发展?改变不了老的打井张这耻辱,问我有什么万全之策,来改变井张的走火入魔?

我睁眼说瞎话,好似胸有成竹道:

井张心强好胜,他一个长辈,远不及侄子兵哥哥出人头地。颜值没有,也就算了。本事还没有,且欠着通融工作的人情,想想就打脸。

节骨眼上,他的想法假大空,确实你不宜顺毛摸。最好的办法是借鸡生蛋,让吹糠见米,或能刹住车。

具体也就是照葫芦画瓢兵哥哥的成功模式,借块地皮,实大实地改姓井张。等于有了硬气的资本,可绘宏伟蓝图。他不是爱画饼吗?让他画个够。

在自己的三亩地里,你做服装,他搞维修,挂牌营业,不花租金,比着挣,看谁的潜质大。

有了拼劲,运气好,欠债几年不就还清了。甚至于乌龟说不定像寓言故事那样能跑赢兔子。毕竟井张人不懒,有泥鳅翻身的机会。

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自己的哪怕三分薄地,比在外地承包三百亩属于人家的强。人家的若减产歉收了呢,不是要急着秋后算账啊?都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我看庄稼也不能作账算。

借鸡生蛋,还鸡留蛋……胞妹眼前一亮,完全认同我的观点。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能借来,我一推六二五,不急于还,让下个够。

可是,哪借咋借?八字没一撇的事,还不能和井张沟通,敞气。井张啥人啊,何止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什么,他占全。

典的极端主义。打斑鸠脑壳。借鸡生蛋这瓢背上的主意,他知道摸不着看不见,兴把你骂死。千万的千万,不能带上他,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的蛮人,带他说事,一准鸡飞蛋打。

没说到三句话就头高八丈的天津大麻花,除了我王瞎子能包容,这世上还有谁能吃得消他冲天怒气那套?

说不定他借不到鸡,变成硬抢人家的,不择手段,打破人家维护自身利益者的头?亲兄弟就翻干仗,何况外人,牛球井张,都说他是挖人眼睛不怕瞎的家伙,

撇开唱反调的井张,就没3紧张气氛,胞妹身轻如燕,飞出单位家门去借鸡。本着讨不到米有口袋,求不到官有秀才的乐观豁达的原则。

以期东方不变西方亮,中间有个大月亮,不急于求成,争取打持久战。今拿不下来,明又去。冬至不过年內,总会见点成效。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管他七六一十三,先去找大姑子姐和姐夫说道说道,从他们那找突破口。

胞妹出门又转身,转身又出门。三进三出终于带齐礼物、纸笔、印泥。拟了个聊事提纲。一,把姐他们荒废着长蛇的田地匀一块,行价买,付定金。

二,姐家若谈不成,请姐夫引荐,将随身带的米贿赂村干部,侯帮忙物色合适的。免得或急或气忘了词,断了篇,吃烫饭。

胞妹对姐和姐夫说:你承让了,肥水不流外人田,鱼帮水,水帮鱼,我万不会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

日后,你们无论有仍何需求,只有弟混好了,才拿得出米来。不然,姐弟永远是大眼望小眼。穷,穷一窝;干看人家富,富一屋。

和尚帽子平不塌,干着急不流汗。没准真有可能和尚被尿憋死。长话短说,定金我先付了,手头只有千二八百。按面积,请明白人,有账算不折。

我只会多给,不会少姐夫半个子。

今天给不够的剩余部分,日后有一个给一个。我这个人说一不二,姐夫你帮忙请村上主要领导当个面,作个见证。

请村会计帮忙踏畔,丈量,计算地价,签字,盖章。分分钟,村干部来了,胞妹阐明今天字不白签,章不白盖,劳务费用照付,人情现还。

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绝不会忘记还情,今若把事办好了,隔日我们选好了酒店,请你们喝一杯。

胞妹假装递纸笔、茶水,给主要村干部,实际偷偷塞给大几百。悄声说,手头紧,只有你的。下次还有补偿。

请帮我往拢说说。

放心,再亲的姐,票子要到位,话要摆桌面上,可能迟日期,但不会少一分钱。村干部也低声致谢:你太会来事,我保证尽力,他家的弱智情况,不可能有发展,你先下手为妙。

村干部扭头对井张的姐夫、姐说:啊!是吧,我就知道有好几家,要卖了地变现,亲戚肯定优先考虑。

你若不想卖,我立马带你妹去看别人的,黑毛猪家家有。拿钱在哪就能买好的。是吧,你说是这个理不?

井张的姐夫、姐见村干要带胞妹买别人的,连忙说,卖呀,卖。若我家的面积不够,你再补买点别人的。好,行,我知道你家那三角地是一亩九分八,队上有底账,买家吃个亏,凑个整二亩好算账,马上给你写合同行不?行。

东起堰渠,西至机耕路;南至张家田坎,北抵小路。柴一捆,绳子一根,白纸黑字,章子,手印都盖全了。

会计将合同递给胞妹,胞妹减去定金,打了欠条,承诺年底付清,买地这事,就算铁板上钉钉。

现起意,趁热打铁,其乐融融,拿下二亩荒废的地皮。亲姐弟明算账,通公,打了欠条,胞妹如释重负。

理由是无房户,写个申请,赶紧办了建房许可证。胞妹只用了两天时间,拿下许可证给井张看,井张看懵,惊呼,这可是好事啊。

屋不占基,两亩地可不小。借鸡成功,彻底打消了井张远去包地种庄稼的念头。紧锣密鼓请工匠,赊材料,建房子。

对井张来说,买地皮就是天大的喜事。步兵哥哥后尘,胞妹按我的授意,算抢占了地要到手,饭要到口的先机。

人无笼头纸笔拴,其实也就三言两语的买卖协议。关键村上公章得力,大小是基层单位,井张也在大小是个单位上班,挺管用的,所以建房证办得顺利。

建房许可证一到手,第一时间,胞妹让井张找我看地形,作规划。还必须是最优化合理的布局,要利益最大化。

我拿井张的地,兴高采烈当自己的地皮酝酿,当自己的事做。运作费用,布局理念,图纸设计。井张请不请我,我都要替他周全。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我不帮胞妹走出困境,谁帮?

井张不懂建筑,更不懂图纸。建房期间,木砌二匠基本不认井张是主人,一直找我讨论施工方案,询问不理解的细节。

前后三几个月,我,一度被工匠围着不分昼夜,风雨无阻连轴转,直到一层封顶。全力以赴帮助井张当工程监理,没落好,只落了一身的是非。

为了帮井张尽善尽美,井张跟我脸红脖子粗N次,拍桌子打板凳的。斗米养仇人,我不是脸厚,我也有自尊,没必要又出钱又出力还受气。

但是,井张对他自己不负责任是关键。我有先见之明,务必跟他杠到底,务必对他,对胞妹和外外负责,

也是对职业操守负责。

安全第一,合理第一,经济也是第一,所谓花小钱办大事,成败,在此一举,岂能含糊其辞,岂能任外行井张任性?

坚持原则的好处,终于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是我帮井张赚到第一桶金-一层大小近十个铺面的产业。帮井张实现了空手套白狼。

为井张卖力,垫资,不仅看胞妹面子,也有我的用心。我远比兵哥哥早几年,就先一步看好并谈妥了几块地,就差交割。

奈何全家人拼了命地反对,意思城郊没有老街热闹。近乎别处一坨金子就不稀罕。上纲上线,说我狡兔三窟,用心良苦,说白了就是为甩糟糠。

我不想背陈世美的骂名,也不想私下借钱买地害人家要账难,我骑虎难下,更不想借贷打水漂玩。我深知井张这类型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让胞妹打个样,就是吹糠见米的佐证,间接启发我家属,以期眼光前卫些,而不是事无巨细,横加干预,放跑了当包租公的大鱼。

让她知道不一定非得脸朝黄土脊朝天,每月苦干30天。钱还可以用脑子挣,商机无处不在。拘泥每月微乎其微的固定工资,菜篮子生意,一锤子买卖,是何等的短视。

应多放权,多信任。少跋扈,少专政。当然,我也知道,做这些无用功,是对牛弹琴。

我问了,那几块被一言堂否掉的地皮,转身就被别人买走了。我也有错,应该事以密成,不该兴师动众踩畔,走漏了风声。

对于卖家,有奶就是娘,对于我就是坐失良机,看水流舟。猫子搬倒饭甑子~给狗子做一钵酱。所以帮胞妹出点子,其实就是我踩的坑。

回头看,井张何尝不是跟我那人一样,是个八匹马拉不回头的犟驴,拧到姥姥家了。本来他那块地皮,在原生态的三岔路上,基础落差,刚好够一层楼,尤其支路低于机耕路面,正好做负一楼的出口。

没空间意识,不懂建筑,直观看不出来。早在全民认知磊石为基时,我极力建议挖孔桩,做全框架结构,背点钢材,省了填方和人工。直接捡负一层,日后方便做仓库或出租屋。

最重要的是空间有发展,无后顾之忧,条件允许了,想加几层加几层。争得赢-井张,一是蛮横,二为省钱。硬是从五十里外拉毛石,干砌岸。

把个好端平坦的梯地垫高出主路面。还自吹自擂,他的地盘他作主,跟别人无关,我请的工匠,不听我老井的,工程款就别想结,也找蒜瓣去。

他公然当面挖苦我是蒜瓣。为他好,和我唱反调,他不赢还不行。我心里能痛快才怪。我的后续支持力度大打折扣,能不理睬尽量不理睬。

买地皮,办手续,建一层,陆续在我这拿钱。本来可以缓缓的,我也学井张,乘人之危,釜底抽薪。逼他没余力考虑二层。

胞妹门外汉,吃不住粗人井张,无原则地妥协,听任将就。将就的结果,赖了熟人瓦匠的工钱,欠下我的没得还,还不承认具体数量。

三笔账只承认二笔,二笔的钱数还驴头不对马嘴。应了他的急,我老母子就保不住了。解燃眉之急,又不好意思让打借条。说明天还,明年就还不了。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过,古话说了:亲戚不交财,交财两不来。

手头紧,井张免强建了一梯三户一层。有住有用,还有六间出租。就嘚瑟成二娃子妈,稀里糊涂摇身一变,都叫他井总,他就以总自居,摆谱给我看,我真是服了。

继井张建一片房没多久,周边私房如雨后春笋,蹭蹭上涨,门面一下子多如牛毛,租他房子的老客户,嫌井张事妈,纷纷退租。

有嫌价贵,有嫌井张牛逼哄哄、都想惹不起躲得起,不好适他挣租金。他的维修生意,因技术不过关,也一落千丈,回头客寥寥无几。

大收入没了,胞妹又开始在楼梯间摆摊做缝纫,挣起小钱来。没生意,断财路,没留住客户,井张浮躁得不行。

他听胞妹常说,低谷期从无到有,就是我一句话启示的。井张睡磨盘想转了,觉得我点子多,眼下需要寻求转机。而不再嘲笑我不及他有产业。

他想亲自找我讨教,却大风吃炒面-张不开嘴。想破脑壳,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不了。硬着头皮,还是釆请教我支招。我哪想给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他掏心窝子,他说东我扯西,来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概看出来我还在为浪费一楼资源,或还钱不及时,还把老母子说少了的事生气,爱答不理。他知趣地回家搬救兵,让胞妹买些礼物来带他的话,急需自救。

胞妹一口一个他说的……表示井张刀子嘴豆腐心,有诚意道歉。我听着就烦。我不能和井张样,逮谁咬谁,我是有涵养的。

为了胞妹,我把早有的自救法,如实说了。我的锦囊妙计是:把门面抵押银行,能抵多少抵多少,贷足量的资金,一步到位加层,接着把房子都卖出去,不做生意也有活钱了,存银行吃利息。

我说房多,人住多了,不愁门面不好租。认不得银行的人,我推荐找谁谁谁,总有一个吃荤不吃素。得再创业方案的井张,喜出望外,认同可行。说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是不全面。

有了万全之策,井张,紧紧张张,不等银行上班,就拿着房产证去找人贷款。旺铺抵押加私下小费,算是买主找对了卖主,一贷一个准。

高兴得井张张罗着轮番找几个建房老板来谈加层价格。自己不谈,还非要让我全权代表。不知道刮啥风,有可能是胞妹的意思,嫌他说话冲,口气狂,没我圆滑。

加层多少,首先得评估地基承载能力。我强调井张坚持错误路线,做了臭豆渣地基,砌匠都吓得不敢表态加多少层了。

井张这才知道后悔基础干砌的没用,预计不能超过四层,但,都让另请高明。否则七八层不是问题。房量腰斩,利润不大。工匠怕基础不抗压,全撂挑子。

款贷在手上天天白背利息,把井张急的冒汗。我只好提议,责任自负,边加边看,保险起见,加层前先做保脚。也就是将悬空的地基做层钢网外围,打个抱箍。

没工匠的风险,都认同边加边看,提前加固。户型少有的合理,高大尚,采光好,地段好,订单多出预期,害胞妹不知退谁的订金好,自己又不能不留够储备房。

怪,他家的事,自己不决策,又找我看如何是好。我只能让透明先后日期,从哪天以后收的铡断,免得得罪人。

萝卜俏销不洗泥,加层带动门面也订完了,还不够租。我让加个空中复式楼-小别墅。把不负重的那两个角空出来做场院。

一楼住房又能腾出来三间当门面租,我还建议把二楼预留的住房开成公司,上个代理产品,做个广告什么的。让娶了儿媳妇,有现成的事可做。

胞妹包括井张第一次异口同声,觉得依序是万全之策;顶层别墅更是好想法。说加就加,楼梯帽子就拆模了,又加空中别墅。

我已吩咐砌匠如何如何加装,按图卡尺寸。我前脚走,井张就去瞎指挥工匠。一色搓反绳,把工匠又闹跑了。

我设计的进户门,将换步台那部分以内的顶面混凝土凿掉,保留钢筋。把一米七的空间加高到2.2,加反背梁带釆光。

井张要保留楼梯封顶丝亳不动,结果,防盗门就没有1.7的规格。锯短一截才装上。顶院设四开大门,被井张逼迫砌匠砌成九十公分的耳门。

设计的室内厕所,被井张勒令改在院外。厨房两开门设计朝餐厅,被井张逼迫改成小单门,朝客厅。

餐厅设计园艺花窗借楼梯间采光,被井张逼迫改成将小卧废成储藏室,抽出一走道供餐厅借光。不独有偶,可以说空中复式𡋾墅,被改成平层还面目全非。

我说不听井张,砌匠跑一批又一批。一时间谈井色变,再没砌匠愿做他的活。

憋得井张自己当大工,叫来指一方打一方的兄弟当小工。把直墙砌成蚯蚓。胞妹、外外还以为井张有道理,因井张说了一堆他的方案好。

理论上,砌匠和我设计,都应该听主人的,叫咋做咋做。后来都不理睬了,井张只好请点工,听他胡乱指挥。

成品是将客厅里的楼梯帽包个挺肚子在背景墙上。导致电视只能买小号,还不能按合理的尺寸悬挂。

问题多如牛毛,乔迁盛宴还咋舌一片,说房子太漂亮,设计太合理,我的个天啊,他家的客,整个井张崇拜吧,啥眼神?

不知咋那巧,听说井张加层乔迁之喜。对面的侄子兵哥哥也坐不住了:笑达娃加层,建空中别墅,成四不像,外围和顶,用彩钢瓦,管三个六月准天穿地漏。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诚邀姜家合计拆了伙建电梯房。姜家爽快笑应。因姜家前面原本一层铺面。而电梯房,一般二三四层都是写字楼或商城的布局。

井家在后面,一点优势没有。一前一后,不伙建等于谁也建不了高层。姜家心里明镜似的,何乐而不为?不就是供地下车库吗?那个好说。

费用按面积摊,吃不了亏,赶紧拍板,免得井家陀螺改板子~变卦。

井家兵哥哥精蛋,谈好的小高层,电梯都一样定制的12层。

他能变通,从12楼建天桥到山头。一桥贯通两栋别墅。空中楼阁,气势恢宏,还暗自压前面一头。

别墅室内均设三层小电梯,细节太到位了。让公亲夸了井张的人,看了井家晚辈兵哥哥的至高无上,直接惊掉下巴。

田坎点黄豆-一路的才恭维井张那四不像好吧?我告诫自己,从此往后要长记性,可不能再帮井张参谋什么了,一点就不行。他标准是农夫救的那条蛇,投胎转世。

看客若说哪没设计好,请的哪个饭师傅,井张能直言不讳,当面指认是我的劣作。真是百口莫辩。我气得想拿图纸公示,看究竟谁的责任?

我赌咒发誓,再也不给井张当狗腿子军师的。哪行,不出所料,接来的儿媳没事做,没零钱花。按外外的意向,学了广告制作,在二楼开了工作室兼工程招投标公司。

公司开张大吉,接了单户外广告+办公室、会议室主题美化。意思像拼积木,需要懂美术,才能完成拼图效果。

井张看那复杂的拼字画就头麻,直接说他是外行,得请人摆弄。为了不把事做砸,保障起见,还是舔脸请我。

咋说呢?去还是不去?不去肯怕不行,毕竟不是外人,让胞妹出面来请,还没打空手。

我放下纠结,硬着头皮去了。分工,我主室内繁杂的组图工程,他仅挂户室外门头的招牌,其余就是搞服务,当看客。

招牌是随车带去的成品,钉几个钉的功夫。主要候室内美化。我费九牛二虎之力。清早下乡,忙到天黑,忙完室内,饥肠辘辘,准备打道回府。

夜幕拉下,黑灯瞎火的,我看了一眼井张亲手安装的,格式化的,全国统一的严肃性极高的户外招牌。亮着灯,乍一看很专业的样子,我肃然起敬问定制的吗?

哪呢,井张一脸得意地说,我和媳妇儿熬夜赶出来的。前天他们就让请你做这个牌子,我和媳妇坚信这点事,自己能做好。

花钱学的这艺,难道还不如你自学的?我不信那个邪,给儿媳妇鼓劲,打气,让练手。这不照样是挺好看的吗?

我哼一声鄙夷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意思经不起细看,汉字笔画张冠李戴,字母倒顺错到了国外。

不想生意长远,你就这样挂着吧!

我说。井张不缺话怼人,问啥意思?你咋老跟我过不去呢?

我反驳:你是好歹不分啊?广告和参谋房子不同,你非不依图纸,你自己的,你说了算。红的说成绿的,行,完全行。

可是,广告这东西,大庭广众,给人家做的,错大花了,你能结到工钱吗?外行做内行看,你看不出问题,又不信任我,那你把这效果拍下来,发给媳妇儿在原图上比对。

本来我想问井张,招牌错处太多,要不要改正?但我知道问他不如问墙。他不拍我拍,传给主打做招牌的外媳妇师傅。

外媳妇秒回电话,以为我夸做得好,自己先炫耀起来,嗯,挺不错的。我让赶紧和原图比对,趁我们还在现场,人齐马齐,来得及纠正。

她比对来比去仍然夸好看。我本着对工作敬业的态度,对井张说,算了,别提了,熬夜也抓紧时间改。你拍下来,我改好了,你再拍一个消停对照。认不认同,负责任要紧。

幸好天气冷,胶不够48小时,粘贴强度不大,手起刀落,笔划拿掉重调反顺和住置;字母分别九十度,一百八十度调整,调换。清洗残胶痕迹。

按间距重新组合,加班一小时才更改完毕。

第二天又一个工地,工程体量更大,为了减轻我的负荷,也许为了避免我经多。增加了个心腹-师傅级别当主手。

我明白,昨天招牌的事,还是不服,认为我多余。他认为做的很好看,我偏要画蛇添足改来改去,也没见改美多少。只不过大同小异,意思就是有地方错了,也用不着大惊小怪。

是的,某主题公园的招牌,斗大个文字贴反了,这该不是井张拧反的,也不是才学广告的外媳妇做的。十几年过去了,字还赫然反着,也没见有人说什么,只听我一个人叽叽歪歪。

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老鼠成了效益的标签。我再蒜瓣,点工的主角就跟今天被取而代之样,靠边站。

再经多,下次还不请你了,凉拌你行不?

我像洛桑学艺,虔诚地当助手,当看客,把住嘴,屏声静气,生怕干扰了师傅神操作。我小心翼翼,装着哑巴搞后勤。

一列展板,十来八个,各有内容。师傅疑是井张挖来压我的高人。我看高人贴广告字不定点,不规划。抹胶就上板面。吆五喝六依序打胶递字,他只管率性而贴。

师傅把碗大的泡沫字当磁吸样,眯起眼睛,一按一个,井张佩服有加,熏我道:你看人家跟你一样比来比去不?你那叫磨洋工。

你昨晚话不是挺多的吗,还说我们那标准招牌做错了,我问这师傅了,前后对比,他沒看出来哪错。

咋,你这会咋嘴上装拉锁了?……他哪知道我在看戏,好戏在后头。全体侍候师傅,师傅东一榔头,西一斧头。

我想说,你井张不是半夜鸡叫,争分夺秒催进度吗?六百一天的大工,究竟比我两百一天的小工强在哪。笃定,他下手就错了,铁定冒牌师傅。

我的预判未落音,大工的第一行字,还剩二个没位了。得全取下来,忙所有人洗理胶渍。催井张多买些毛巾,用来擦胶。

吩咐上午先恢复版面清洁,清洁完找地方吃饭。师傅指挥井张,井张一一应诺,忙前忙,当主心骨。买手巾买得挺乐意,擦胶擦得挺来劲。似乎大工就是这个样子。

就这水平还充六指子,我无语,五体投地,心悦诚服古人的话:长虫服叫化子盘。粘广告字还有买毛巾的先例,我晕。

与素一团火样,那么浮躁的井张,能接受师傅一次又一次返工。却接受不了昨晚一次,我为他挽回颜面的招牌。

还有一次,让我在大玻璃幕墙上帖半圆效果。我讲究磨刀不读砍柴工,先用粉笔在大面上规圆弧,打字格,调特型字胖瘦笔画的疏密度。然后准粘贴。

我想将平行四边形的字,摆出我雕过的公章效果。字歪的,怎么就达不到我的审美要求。我越校正,他越发飙:三下五去二的事,你整了半天,做不了圆货,早说呀?我好请别人。

三条腿的猪少见,两条腿的人,遍地都是。秀λ遇兵,有理也没理。我以为井张就在我这种好上的树面前刀砍斧切,无高无低。

有天偶遇胞妹眼睛哭成桃子。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一直人前装神仙日子的胞妹,这天见了我再也不装了。

眼泪像水库开闸,顷泻而下。我心都碎了,问井张此时在哪,我要把我和胞妹,几十年如一日的迁就,隐忍,全打回去,打得他满地找牙,踹成像片。

胞妹在数萝卜籽:八百年前就不想跟他过了的,忍到老了谷子黄了秧,还是过不下去。儿媳妇被他骂跑了,让我滚,越远越好。这房子全是他姓井的。

骂一个个饭桶,好碍眼睛……你说他说的是人话不。你最清楚这房产过程,没你,没我,他今天说不定在讨米。

看把他能的。分家,不过了!坚决不过了。屌球,熊样,还这不吃那不吃,要吃人参燕窝。

见官大一级,亲戚都恭维他身家过亿。我不清楚,十万现金就拿不出来。又不是喝酒了发酒疯,平白无故发神经,整个神经病。

我给胞妹讲,这种粗人无高无底,好歹不分,遇到了算倒霉。他何止气你,气我,他是天老大,他老二,永远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二货,不值得生气。

他啥时候不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有多难听说多难听的话气人,和我那位一球货色,都是外人眼中的牛人,哪能计较的过来呀,哪个信你憋屈呀?

我不由要给胞妹讲一次他欺负客户的经过:你知道他咋吼外地送货老板的吗?人家电话谈妥的货到付款,就车返回。

几百里路,他把人家外地老板留下来不结账,只放司机走。让老板等安装完工看效果。所幸效果杠杠的,可是,大半夜他还三番五次在山上折腾老板和大家。走出几里路外,这样瞧那样瞅,各种挑。

肚子都饿到前腹后背贴一起了,大家忍气吞声,发誓再不侍候,将就回城。返程途中,送货的外地老板,在车上开点玻璃,吸根烟透透气。他鼻子敏感,闻到了烟味。

将方向盘猛一歪,一个急刹。惯性把一车人脑壳都冲上车顶,碰个包。一车人,没骂他算不错了。

你猜他咋说,像饿狼样厉声吼道:要啁烟滚下车消停,我这车上绝不许有烟味。

别说你,多大领导我就带过,人家要吃烟先请示。没敢在我车上破例,你能有多大个老板,在我面前又算老几?

其实,人家厂子开的蛮大的老板,可是,遇到给他迸货,算把人家给指教了,大气没吭一声,把烟扔掉。

我估计人家担心这种性格的人,再多说一句,闹僵怕不好结账。结了账会告诫自己,永世不再接他的单。

人家忍了又忍,我在前排就听到人家叹气声。回城,人家饭也不吃,让他转账,然后飞也似的住进了宾馆。

我的意思,俗话说,忍字比饶字高,看在孙辈可爱的面上,不跟神经质计较,当他是长不大的孩子。致气伤身,气坏了不划算。

胞妹本来打算不依不饶,血战到底,给他点颜色看,一次性把经多的井张治服贴。两孙子放学回来,燕子样飞进奶奶怀里,嗲声嗲气左一个吻右一个抱,亲热得不行。

黏奶奶。奶声奶气,嚷嚷要吃要喝,逗奶奶开心。胞妹被天伦之乐逗得破涕为笑,赶紧到她的锅碗瓢盆大舞台,表演厨艺,做孙子爱吃的暑条什么的。

我十分不解,外人是咋把井张吹肿的,能扯上景江大厦是他的产业。提起井张,我就呼吸紧张,心有余悸。

费尽周折,打听到臭豆渣卖家,买了个足量。看着一提兜黑不溜秋的小圆坨,寻思挺有凝聚力的。我手放那重,竟然没散。

忘了问老板,粘合剂是什么,散豆渣能做紧,成响当当的牌子?而井张,再好的事业,都能做成散豆渣。

豆渣工程和渣人是不是有必然联系?也就是缺素质这种粘合剂,人心都背着的,什么事也做不好。

返程途中,我还在后悔听八卦没辩论:你们吹得神乎其神,心中的那个标杆-成功人士-井张,我可了解到他骨头缝里了。

在我眼里,他就是命带六合,左右逢源。实际上他算姜不辣,什么都不是,就是个运气好,遇到了能包容的胞妹,还有不计较的我。否则不堪设想。

另类一个,凡有他的地方,都平地起惊雷。无端炸骇浪。想左右他,驾驭他,没门。别说没三头六背,就算九头鸟,也应接不暇雨点般的九格加一格。

井张毛病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多,领教过的人,都逃之夭夭,如躲瘟神。万一避不开,就得有承受歪风邪气令人窒息的能力。

要么,有自愈能力,有定海神针、压舱石、塔吊的配重等任一长项,要么是打不死的小强。

否则,你这艘远洋,将未见潮头先颠覆。像惊弓之鸟,深刻认识到,之所以,沉舟侧畔千帆过;是因为,过境千帆无井张。

                      2025.12.24写于某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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