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德勒说,“一切烦恼源自人际关系”,并且提出“课题分离”这一处理人际关系的工具,它是解开人际关系之线的有效手段。“课题分离”强调与他人的关系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既不过度亲近也不过度疏远,而不是放任与自我孤立。
同时,你要知道,“课题分离”只是关系的起点,我们追求人际关系的终点是“共同体感觉”——把他人视为伙伴,在这共同体里“自己有位置”;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是在共同体中,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价值,从而有归属感。所以,想要达到“共同体感觉”这一目标的关键在于对他人的关心,以及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就要求我们把对自己的执著转变为对他人的关心,也就是说,不以自我为中心,而是时刻想着我能为他人做点什么。
那些受困于人际关系的人往往是以自我为中心而不自知,他们自认为自己是王子或公主,当他人无法满足自己的要求时就把他人视为敌人,所以他们的人际关系一般比较糟糕,生活得也不愉快,因为他们不是真的王子或公主,没有人有义务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这类以自我为中心还是比较容易察觉的。
另一类比较难发现的是不能进行“课题分离”和一味地追求认可欲。不能进行“课题分离”这一点相对容易理解,试想一下,当你妄加干涉他人时,你的心里是不是认定他人是错的,自己是对的?你非要他人与你保持一致,这就是以自我为中心,因为你心里总是想着自己怎么样,他人也需要与你一样。
对于一味地追求认可欲,你可能会说,“不是啊,我一直都在设法满足他人的期待和迎合他人,怎么就成了以自我为中心了?”那么,你不妨换种角度想一下:你的这些行为是否都是为了获得他人的认可;你真正关心的还是他人对你的评价,你的种种行为还是围绕着你自己出发,所以这也是以自我为中心,即使这一过程一直在迎合他人, 一直在看别人的脸色,一直心里不舒服。
但是,你仍然会有疑问:阿德勒心理学不是强调自己就是人生的主人吗,怎么不能以自我为中心呢?没错,阿德勒心理学强调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自己的人生由自己做主。可是,这里指的是自己人生的主角,而不是世界的主角,我们都是在世界这个共同体中,是其中的一部分,这就好比每个国家在地球仪看自己国家地图时,都是把自己国家视为地图的中心,但实际上它们都不是世界的中心。所以,阿德勒心理学说的是每个人是作为自己人生的中心,而不是共同体的中心。
理解了“共同体感觉”是我们追求的终极人际关系目标,那么如何从“课题分离”的起点走向这一终点呢?阿德勒给出的答案是,构建横向的关系,并以存在的标准看待所有事物的价值。
横向关系是说,既不表扬他人,也不批评惩罚他人,而是鼓励他人。
举个例子:你的孩子在饭后自觉地收拾餐桌并把碗都洗干净了,你很可能会表扬他说,“太棒了,你真懂事”。但是,阿德勒明确反对这种做法,为什么呢?你想,如果是你的伴侣这么做了你会这么对他说吗,我想是不会的,而是会说,“谢谢“或者”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这两种表达方式存在明显的不同,前者隐含着上级对下级的肯定,存在一种纵向关系,后者是平等关系之间的回应,是阿德勒所说的横向关系。
当然,当一个人做错事时也没有必要进行负面评价,毕竟人非圣人,孰能无错,我们可以做的是表达自己的感受,并且表示在他需要帮助时,你随时可以支援。所以说,阿德勒反对赏罚教育,实际上是反对纵向关系,我们虽不同但平等。面对他人的好与坏,我们不需要评价,而是表达自己的感受与支援的心声,这就是阿德勒所说的“鼓励”。“鼓励”是建立横向关系的钥匙,而构建横向关系是通往“共同体感觉”的必经之路。
“共同体感觉”除了横向关系,还需要在其中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价值,这就涉及以什么标准看待价值。通常很多人都是以行为标准来确认价值,但阿德勒非常反对这点,他提倡用存在标准来看待价值。
书中举了一个例子:青年不理解卧病在床的祖父有什么价值,哲人给的回答是,祖父能安安稳稳地生活着,甚至逐渐好转就是最大的价值,因为存在就能给家人们带来喜悦与幸福。哲人还说了一个例子,假如青年的母亲不幸遭遇车祸,人们还会在意她是否做了什么吗,只要能平安就是最大的价值。推而广之,每个人都有年迈的时候,都有走不动做不动的时刻,如果一味强调行为标准,那让这些过去的付出者情何以堪,我们的社会又如何和谐共处,所以存在的标准才是通往“共同体感觉”的关键所在。
以“课题分离”为起点,用“鼓励”法建立横向关系,以存在标准看待价值,从而到达“共同体感觉”的人际终点,这是解开人际关系烦恼,获得幸福的有效方法。我们知道这过程很难,但必须得有人开始,那么就从自己开始,不管他人合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