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叔是一个擅长将逻辑学、修辞学和心理学杂糅贯通的高手,比如:
3、田叔刚到鲁国上任丞相,就有一百多人到丞相府聚集诉讼鲁王夺取他们的财物。
一般人遇到这种群体事件当场就得举止失措支吾其词或怒发冲冠剑走偏锋,而新来乍到的田叔“不升级不拱火”冷静克制,老辣的运用了“敲山震虎”的心理博弈工具,通过制造一个第三方的、可控且间接的(山,即告状的人)威胁信号,来操控目标(虎,即鲁王)的认知、情绪和行为,促使鲁王在保全颜面的前提下改过自新,而不是被迫屈服。
一打,抓住一百多个告状的人,为首的二十位,各笞打五十下;其余各打二十下。
二骂,当堂怒骂这些告状的人:鲁王不是你们的君主吗?你们竟敢对你自己的君主说三道四!
通过“一打二骂”,刺激了鲁王对“夺取自己人民财物”的自我道德审查和觉醒,惭愧地拿出王府内库的钱,请“丞相”田叔代为偿还给这些人。
走到这一步,一般就算是已经取得决定性胜利了,但田叔却拒绝了鲁王的这个请求,他更进一步的认知洞见是“问题的制造者往往才是问题的唯一或最佳解决者”,即“解铃还需系铃人”。
其心理机制是将解决问题的责任明确地归因于系铃人,能够激发其内在动机。如果总是由他人来“解铃”,系铃人就会产生责任扩散心理,自我反省和内在担当就流于表面,“鲁国巨婴”无法成长为一个心智成熟的人。
所以,
田叔-罪有攸归善亦攸归:大王自己夺取来的财物,让丞相出面去偿还,这正是将恶声归大王而善名给丞相!
最终,鲁王亲自出面把钱财还给了这一百多个人。
4、鲁王喜欢游猎,觉得鲁相田叔每次跟着碍事,经常让他到林苑外的馆舍去休息。而田叔通过“婉曲讽谏”的策略,在保全双方颜面的基础上,激发了鲁王自我反省,以从善如流(兴趣索然或望而却步)而“双赢”。
一,田叔出了林苑,没去馆舍,而是置身烈日下,坐等鲁王。
二,鲁王多次派人来请丞相到馆舍休息,田叔如如不动。
三,移花接木隔空喊话:我的大王还在林苑中“晒着”(休息),我个人怎么能去馆舍里休息(晒着)呢!
真扫兴,鲁王因此就不大外出游猎了,好像也没了“活人感”。
《史记卷一百零四・列传第四十四・田叔列传》